白軒逸恰好從大理寺內出來。他一抬眼,瞧見魏晞,不禁微微皺眉,面露疑惑:“將軍夫人?怎么這么快就從宮里出來了?”
魏晞嘴角扯出一抹略顯疲憊的輕笑,調侃道:“難不成白大人還盼著圣上把我和將軍抓起來,安個大不敬的罪名?”
白軒逸神情一肅,板著臉,認真地搖了搖頭:“我絕無此意。”
魏晞瞧著他那副不管何時都一絲不茍、正經八百的模樣,也沒心思再打趣他。此刻,她心里裝著要緊事,沒時間耽擱,便直截了當地表明來意:“白公子,我此番前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白軒逸目光審視地看著她,像是在揣測她的意圖。片刻后,他神色凝重,鄭重開口:“只要此事與案件無關,不觸犯榮國律法和大理寺規定,我自當盡力。”
聽到這話,魏晞微微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說道:“此事與春繡樓有關。”
“春繡樓”這三個字一出口,白軒逸像是被驚到一般,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原本扶在門上的手順勢就要把門關上。魏晞眼疾手快,趕忙伸手推門,同時急切地說道:“我只想找一個人!”
白軒逸的動作頓住了,他凝視著魏晞,似乎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記得……之前大理寺監管了春繡樓,你們有沒有抓到一個叫金波的人?有個姑娘被他騙到春繡樓……”魏晞說著,聲音微微顫抖,清亮的眼眸中瞬間涌起幾分悲戚。
白軒逸立刻就想起了魏晞之前在慧光寺,給住持講過的事情。他沉思片刻,神色緩和了些,松開了關門的手,說道:“進來吧,幫你查一查。”
魏晞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也沒客氣,抬腳就走進大理寺,說道:“多謝。”
兩人并肩往大理寺內走去,白軒逸一臉嚴肅,又問:“找到他之后,你打算做什么?我得確認是否合乎規矩。”
魏晞神色一黯,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十分壓抑,連跟在身后的琴心都被這氣氛感染,大氣都不敢出。魏晞沉聲道:“那姑娘的父母還在苦苦等她回家,我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她頓了頓,又認真地保證道:“放心,我定會將人送回,不會給大理寺添亂。”
“嗯。”白軒逸應了一聲,便帶著魏晞來到一個屋子前。屋內擺滿了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卷宗,許多大理寺的人在里面忙碌地穿梭,或查閱資料,或低聲討論案情。
魏晞一看到這場景,立刻移開視線。她心里清楚,這里可是大理寺的機要重地,存放著諸多機密案件的資料。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好奇,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到時候被白軒逸這個一板一眼、嚴守規矩的人丟進大牢。
門口的侍衛看見白軒逸站定,立刻有一人快步走出來。白軒逸將金波的名字告知對方,那人聽后,又匆匆跑進屋內。
白軒逸沒再多言,魏晞也默契地保持沉默,二人就在門口靜靜地等候。
沒過多久,那人又匆匆跑出來匯報:“回大人,有此人。春繡樓抓捕的人都關押在大理寺大牢,其中有個男人,自稱是藥商,堅稱與春繡樓毫無干系,他的名字正是金波。”
魏晞一聽,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立刻看向白軒逸,急切地問:“那我現在能……”
白軒逸瞧都沒瞧她,繼續問:“這人的罪行都查清了嗎?”
他連忙點頭,回道:“基本查實,他用各種虛假身份拐賣、哄騙少女,將她們送到春繡樓,以此謀取錢財。”
“帶我們去牢里找他。”白軒逸神色冷峻,下令道。
“是!”那人領命,在前頭快步帶路,一行人朝著大理寺大牢走去。一進入大牢,潮濕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周陰暗壓抑,墻壁上的火把閃爍跳躍,映出一道道詭異的光影。他們沿著狹窄的通道不斷深入,最后,在一個牢房前停了下來。
牢房內,一個人影蜷縮在墻角,背對著眾人,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詭異。
魏晞見狀,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憤怒,厲聲喝道:“金波!”
“在……在這兒呢。”那人緩緩轉過身來,一張布滿污垢的臉映入眾人眼簾,嘴里露出一口大黃牙。
沒錯,他就是那個拐賣寶兒的藥商!
魏晞盯著金波,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中瞬間染上濃重的戾氣。一看到金波,寶兒那凄慘的尸體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她眼前……
白軒逸察覺到魏晞情緒的變化,微微側目看了她一眼,隨后向手下示意開門。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兩名獄卒走進牢房,粗暴地將金波帶了出來。
金波身著一身破舊不堪的囚服,上面血跡斑斑,身上滿是傷痕,顯然在牢里沒少遭受刑罰。他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顯得極為艱難。
可這些傷痛遠遠不足以抵償金波的罪行!
金波低垂著頭,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眼前的兩位大人。他心里慌亂不已,腦海中瘋狂思索自己究竟何時得罪了如此厲害的人物。
不對啊,他向來都是專門挑窮苦人家下手,那些人無權無勢,根本翻不起什么風浪,怎么會招惹到大理寺官員和眼前這位氣勢不凡的夫人呢?
“金波……”魏晞冷哼一聲,聲音仿若裹挾著寒冬的冰霜,冷得讓金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還記得寶兒這個名字嗎?”
金波聽到“寶兒”二字,全身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他怎么可能不記得?寶兒是上頭大人物特意點名要的姑娘額類型,就因為這個,他得到了格外豐厚的酬金。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