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日到夜深,他們不知疲倦地四處打聽消息。待夜色徹底籠罩大地,魏晞和景衍坐在房間里,就著昏黃的燭光,對著滿桌的資料研究起來。
“這么看來,到最后真正有機會角逐安家最終繼承權的,也就只有大舅和志鴻了。”魏晞手持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神情專注,一邊分析著當下的形勢,一邊說道,“安家產業眾多,就算志鴻最終拿到繼承權,產業也還是要分給家里人打理,說到底,不過是誰掙得多、誰掙得少的問題罷了。”
景衍一只胳膊隨意地搭在桌子上,平日里如寒星般冰冷的眸子里此刻滿是柔情,他靜靜地盯著認真分析的魏晞,眼中愛意流轉:“我提議,咱們先找機會見見這個志鴻。”
魏晞聞言,抬起頭來,嘴角上揚:“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正有這個想法。”
話音剛落,琴心的聲音從門外清晰傳來:“夫人,安老太太又醒了,外老太爺問您要不要過去一趟。”
“我這就去!”魏晞一聽,立刻站起身來。可剛準備往外走,胳膊就被景衍輕輕抓住。她疑惑地回過頭,看向景衍。
景衍溫柔抬手,將魏晞鬢角微微凌亂的發絲,細心地別到她耳后,動作輕柔,待她看起來更加精神些,才緩緩放手,輕聲說道:“去吧。”
魏晞心中一暖,感激地笑了笑,轉身快步跑了出去。她不遠千里來到金陽縣,本就是為了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自然是想多陪陪他們。
這次外祖母醒著的時間格外長,足足有一個多時辰。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些東西。
吃完,外祖母甚至在魏晞的攙扶下,下床去了院子里散步。月光灑在院子里,外祖母和外祖父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魏晞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絲奢望——要是沒有病痛的折磨,家人之間也沒有利益的爭奪,每天都能如此溫馨該多好。
直到外祖母又泛起困意,魏晞才將兩位老人送回房間,自己返回住處。
此時,夜已深,萬籟俱寂,可景衍還未入睡。他褪去了外衫,側身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門口。見魏晞進來,景衍輕輕拍了拍床邊,示意她過來。
屋內燭火輕輕搖曳,微弱的光線在景衍臉上跳躍,景衍的臉天然帶著寒冰般的冷峻,可此刻,他眼神迷離,帶著幾分慵懶看著她。
這般巨大的反差,讓魏晞不禁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吞咽口水。
魏晞急忙關好門,快步走過去坐下。還沒等她坐穩,就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拉上了床,緊接著身體被翻轉,變成了趴著的姿勢。
她手指不自覺地抓緊床單,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心中既緊張又期待,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突然,一雙強有力的手指輕輕按住她的腰間,魏晞身軀猛地一顫。然而,緊接著她卻發現,景衍竟然在給自己按摩。
“咳……”魏晞雙手迅速捂住滾燙的臉頰,直接把頭埋進了被子里,聲音帶著幾分窘迫,“你……還有這手藝?”
“在軍中,大家經常會傷筋動骨,這些按摩手法很實用。”景衍將魏晞剛才所有細微的反應都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一聲,解釋道,“我看你白天四處奔波,晚上又忙著陪外祖父和外祖母,怕你這小身板吃不消。今天……你得好好休息。”
“哦……”魏晞的回應從被子里悶悶地傳出。
景衍看著她略顯失望的樣子,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聽到身下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
他低頭仔細一看,原來魏晞已經睡著了。景衍無奈地笑了笑,動作輕柔地將魏晞放平,細心地為她蓋上被子,而后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面龐,眼神中滿是寵溺。
……
次日,晨曦微露,天邊才泛起魚肚白,魏晞就已經精神抖擻地來到外祖父安華年的住處。
她笑意盈盈,一邊給外祖父輕輕捏著肩,一邊說道:“外祖父,我想見見志鴻,志鴻畢竟也是安家人,上次都沒見著,怪可惜的。”
安華年愜意地閉上雙眼,盡情享受著這份久違的天倫之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舒心過了,魏晞來了之后,他可真是滿心歡喜:“行,那我讓人把志鴻給你叫來。”
魏晞搖頭道:“不用麻煩外祖父特意叫人了,我想去二舅家看看,順便也去探望一下二舅,給他看看病。”
安華年聽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連連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心思,真是個孝順孩子,那我叫人給你帶路。”
“謝謝外祖父!”魏晞乖巧地應道,又貼心地給外祖父捏了一會兒肩,才拉著景衍,在仆人的引領下,朝著二舅家的方向走去。
至于邵陽和琴心,魏晞想著他們好不容易離開京城出來,便讓他們閑暇時自由出去逛逛,此時兩人早已不見蹤影,不知去哪兒玩了。
初次登門拜訪,出于禮貌,魏晞還特意買了些禮物帶過去。
不過二舅看到她,顯然沒有昨日剛得知她身份時那般高興慈愛,不過接待起來也還算客氣。
二舅身形消瘦,面色蒼白,虛弱地靠在椅子上,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志鴻昨日去了隔壁縣查賬,所以沒能及時趕回來,他剛出門去鋪子上了,你來得真不巧。這些茶和糕點都是咱家鋪子的,你們隨意,別客氣。”
聽聞志鴻不在,魏晞便不想多待了。只是……她還是起身走向二舅,道:“我會些醫術,給二舅看看。”
二舅沒推脫,但魏晞能看出他明顯對自己沒抱有希望。
魏晞伸手將手指搭在二舅脈搏上,神色專注,隨后又詳細詢問了一些癥狀和日常情況,接著便提筆迅速寫下一張藥方:“二舅,之前的藥就別吃了,按照這個方子抓藥服用。還有,吃食需清淡,少油少糖,我保證只需一個月,您咳嗽的癥狀就能減輕一半。以后也繼續按著這個方子吃就好。”
二舅的病癥拖延了太久太久,早已難以根治,但緩解癥狀對醫術精湛的魏晞來說,并非難事。
二舅接過藥方,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不禁脫口而出:“真的假的?這能行嗎?”
他如今吃藥也只能勉強不讓身體更弱,從沒有一個醫師敢跟他說,癥狀能減輕。
魏晞只是淡然一笑,語氣篤定:“二舅,您試試便知。”
魏晞本就與二舅感情不深,昨日見識到二舅的態度后,更是沒把他們當作親近的家人。她出手相助,純粹是出于醫者仁心。至于二舅信不信,她也不強求。
“二舅身體不適,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您好好休息。”魏晞禮貌地點點頭,隨后拉著景衍告辭離開。
她要爭分奪秒,早日回京城找師父救外祖母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