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們面面相覷,為首的道:“把人交出來!”
“可這是我的東西。”宋晏容似乎有些為難,“那你們就把命交出來吧。”
說完踩著車轅一躍而起。
失重感襲來,阮眠眠心跳加速,閉上了眼睛。
宋晏容身手十分靈活,旋轉(zhuǎn)跳躍的,阮眠眠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生怕自己被他掄飛了。
身前男人壓抑地咳了聲。
摸上她的手臂艱難道:“放松點。”
阮眠眠緊張死了:“我放松不了啊啊啊!他們要的是我的命!”
他被勒得喘不過來氣,頗有幾分無奈地嘆了聲,調(diào)整姿勢正面抱著她,才覺得舒服多了,徹底放開手腳與黑衣人纏斗。
阮眠眠想看看局勢如何,眼睛剛睜開一條縫,就見宋晏容身后兩個黑衣人舉著刀劍沖了過來。
她頓時哇哇大叫。
“宋晏容,有人!!”
見她這般害怕,宋晏容沒忍住笑出了聲,撫過她的后腦:“你不是膽子挺大的?”
心知他在暗指上次她舍命回頭給他送匕首一事,阮眠眠道:“那能一樣嗎?”
上次那群人的目標(biāo)是宋晏容,她腦子抽了擔(dān)心他才跑回去。
那次是能跑沒跑,眼下是想跑跑不了啊!
宋晏容笑意更甚,觀察黑衣人們出手的招式,心中辨認出幾分。
雙方都沒下殺招,只在一起糾纏。
許久,宋晏容冷哼一聲:“這幾年韓錦安就培養(yǎng)出你們這群廢物?”
“大哥,你就別刺激他們了成嗎?”阮眠眠欲哭無淚,倏地反應(yīng)過來,“韓錦安?他跟你不是一伙的嗎?”
話落,她沉默了。
宋晏容跟他一伙,她不是。
怪不得最近韓錦安看她的眼神總是那么復(fù)雜,搞半天是她撞破他們秘密,韓錦安想滅她的口!
虧還一口一個小美人的叫著,沒想到也這么黑心眼!
宋晏容沒接話,可自“廢物”二字從他口中說出,阮眠眠明顯感覺出對面攻勢猛了些。
“一點長進沒有。”宋晏容冷淡點評,看著臉側(cè)少女的腦袋,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他防守的速度變慢,幾次差點中招,阮眠眠看得心驚肉跳。
男人慵懶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怎么辦?好像刺激過頭了。”
阮眠眠咬牙,頂著壓力安撫:“各位大俠,他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們千萬別往心里去。你看你們這么多人就算贏了也不光彩,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說不行嗎?”
她喋喋不休地說,卻感覺對局勢沒什么影響,惹得那些人嫌她聒噪。
“女人,把你的嘴閉上!”
阮眠眠自不會聽他的,想與說話那人斗嘴,空氣中忽然響起衣帛破裂之聲。
宋晏容手臂上劃開了約二十厘米左右的口子,傷口不淺,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暈濕衣袖。
阮眠眠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緊了緊胳膊:“不是吧,韓錦安來真的?”
不但她傻了,黑衣人們也有些傻眼。
上頭下命令時說了,不要傷人性命,把宋世子身邊的女人活捉即可。
他們下手也很有分寸,以宋晏容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被他們傷到。
剛才是怎么回事來著,是誰傷了宋世子?
打斗就這么突兀地停了下來,刀上染血的那人十分慌張,竟一把將刀扔了出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宋晏容左手拖著阮眠眠的屁股,右手執(zhí)劍指著地面,鮮紅的血蔓延至指尖,劃過劍身順著劍尖滴落在泥土中。
臉上的笑如血色一樣妖異,掀唇:“還打?”
黑衣人皆沒了聲音,互相通了個眼神后,準(zhǔn)備撤退。
眨眼間眾人作鳥獸散,唯剛才不小心傷了宋晏容那人被揪住衣領(lǐng),被迫留在原地。
宋晏容氣定神閑地指揮:“你來駕車,回京。”
那人不敢違抗,乖乖駕車,宋晏容則抱著阮眠眠進了車廂。
阮眠眠覺得很玄幻。
明明受傷的是宋晏容,那些黑衣人卻嚇得跟斷了手一樣,第一時間跑得干凈。
宋晏容已靠著車壁坐了下來,半闔著眼,似乎消耗了很大體力。
傷口仍在流血,觸目驚心。
阮眠眠驚魂未定,喘了好一會,見他還沒有處理傷口的意思,開口道:
“你……應(yīng)該包扎一下吧?”
“你幫我。”
宋晏容一開口極其虛弱,導(dǎo)致阮眠眠看他的眼神有些許懷疑。
但傷口那么長,她不敢怠慢,蹭了兩下上前,因為缺少這方面的經(jīng)驗,有些無從下手。
沒有紗布只能先用衣料對付。
她自然不會撕自己的衣裳,宋晏容剛受了傷,撕他的也有點說不過去。
阮眠眠頓了下,撩開車簾鉆了出去。
黑衣人嚇了一跳,見是阮眠眠,瞪圓的眼睛小了幾分,未等開口詢問便聽“嘶啦”一聲。
“……”
阮眠眠覺得似乎不夠,又扯了很寬的一條,縮回車內(nèi)。
“…………”
阮眠眠讓宋晏容把手抬起來,一圈一圈幫他包扎。
“嘶……”宋晏容發(fā)出一聲呻吟,表情有些痛苦。
阮眠眠抿了下唇:“弄疼你了嗎?那我輕點。”
她動作小心翼翼,放得又輕又柔,可見宋晏容的痛苦半分沒有減少似的。
認識這么久,她還是第一回看見他有這種表情。
甚至有幾許夸張。
但轉(zhuǎn)念一想,她也是第一次看見宋晏容受傷,興許他這人就是不耐疼些。
況且傷口這么大,若傷在她身上,她早就疼得吱哇亂叫了。
她很白眼狼地想,幸好這一刀沒砍在她身上。
將他的指節(jié)一寸寸擦拭干凈,阮眠眠道:“你先休息一下吧,等到了下一個驛站或者縣城,再找醫(yī)館好好上藥包扎。”
宋晏容輕應(yīng)了一聲,緩慢起身鉆進她的被子里。
是的,只有一條被。
阮眠眠目光凝滯,便聽他合著眼道:“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