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三皇子蕭瑯煮著茶,等著戚家人將戚飛燕送過來。
“殿下不是喜歡嫣然小姐那般溫柔如水的女子嗎,怎的忽然想娶戚家五小姐了?”
內侍將茶沏入杯中,不解道:“那戚五小姐從小在軍營長大,不通文墨,就知道舞槍弄劍打打殺殺,還整日和韋駙馬小侯爺他們廝混在一起,簡直不像個女子?!?/p>
蕭瑯指尖在桌上輕點著,眼底全是利弊的計較,“嫣然雖是將門嫡長女,嬌柔可人。只可惜……”
可惜她不是戚烽和顧傾城的女兒。
區區一個戚飛燕不足掛齒,給他提鞋他都懶得多看一眼,真正值錢的是戚家云諜。
戚烽和顧傾城一死,這世間怕是只有戚飛燕知道戚家云諜的下落了。
所以即便再厭惡那個女人,他也得忍辱負重,把人弄到手再說。
“去看看,人怎么還不到?!?/p>
內侍撐著傘剛走出去,就看到了戚家馬車,趕忙指揮著兩個小廝將綁的嚴嚴實實的人抬了進去。
蕭瑯在屏風后寬衣解帶,隔著帷幕看著床上的女人,冷笑一聲。
“用水潑醒,死物做弄起來有何意趣?!?/p>
啪!
一瓢水兜頭澆過去,戚嫣然猛地驚醒,臉上的紗巾也掉了下去。
“啊,這……”內侍看清床上的人,驚得后退一步。
蕭瑯赤著身子從屏風后走出,見到戚嫣然,也大驚失色,“嫣然,怎么是你?”
戚嫣然嘴里嗚嗚兩聲。
蕭瑯趕忙上前給戚嫣然解了綁縛,繩子系的緊,戚嫣然被勒得滿身紅痕,看得蕭瑯眼熱心跳,擺擺手讓內侍退下。
“殿下,我怎么會在這里?”
戚嫣然渾然不知發生了什么,一臉茫然地看著蕭瑯,“飛燕呢?”
按計劃,該是戚飛燕被打包好送過來,三皇子與她云雨一番,生米煮成熟飯,就由不得她不嫁了。
而祖母尸骨未寒,她便與男子私通,“不孝”罪名一旦背上,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戚嫣然要的,就是戚飛燕永遠抬不起頭。
蕭瑯看著戚嫣然,只當她是故意自己送上門來,將她擁入懷中,安撫她道:“嫣然,我許諾你的東西不會變。哪怕封王后你不會成為我的王妃,但未來皇后之位一定是屬于你的。至于戚飛燕,我和她不過是逢場作戲,一枚棋子罷了,等到她無用之際,我會報曾經她射我那一箭之仇,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p>
“瑯君,飛燕怎么也是我妹妹,求你網開一面,不要這么對她?!逼萱倘粙绍浀乜吭谑挰樕砩希焐锨笾?,眼里卻閃著冷光。
美人入懷,蕭瑯心猿意馬,應承著“你說了算”,頭埋在戚嫣然脖頸間深深一嗅,“好香啊?!?/p>
“討厭……”戚嫣然輕抬玉足,裙擺撩上去,蕭瑯抓住她纖細的小腿,在她腳踝處咬了一口。
戚嫣然貓似的叫了一聲,被壓倒在榻。
情欲上頭,正事全拋至腦后,二人大汗淋漓,帶著床榻嘎吱作響。
“什么人?”
外面一聲驚喝,城隍廟門口圍滿了打傘的人群,你推我擠地往前沖,趕市集一般熱鬧,內侍被推到一旁,摔得四腳朝天。
沒等蕭瑯和戚嫣然反應過來,屏風也被撂倒。
戚嫣然嚇得失聲尖叫,胡亂地拿破爛的衣衫蓋住白光光的身子,往蕭瑯身后躲。
蕭瑯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頭,渾身的燥熱霎時涼了下來。
反應過來后,臉色大變。
“不好,中計了!”
……
慈安堂里,戚飛燕處理著老夫人的后事。
原本這些事項該是由大伯父和二伯父他們處理的,但每到關鍵時刻他們總是指望不上,戚飛燕都習慣了。
“公子的院子收拾出來了嗎?”
仆役答著已經灑掃完畢了,戚飛燕這才點了點頭。
雪鷹一早就沒了蹤影,想來是去給哥哥復命了……哥哥,也快回來了吧。
“五小姐……”
小夫人身旁的丫頭綠蘿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急的滿頭汗,“您快去東院瞧瞧吧,大老爺二老爺要把白茶和青茶亂棍打死呢!”
戚飛燕眉心一凜,裙擺一撩就往東院跑去。
趕到東院之時,幾個仆役人手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下死手往白茶和青茶身上招呼,白茶和青茶互相護著,都吐了好幾口血。
“住手!”
戚飛燕目眥欲裂,二話不說沖上前抬腳就踹。
雨水飛濺,仆役們四仰八叉地被踹翻在地,戚飛燕揮舞著木棍就打,“敢動我的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啊……五小姐,五小姐饒命啊!”
仆役們被打得痛叫連連,連滾帶爬地正堂跑,“大老爺,二老爺,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很快里面的人出來,戚大爺和戚二爺看著倒了一院子的人,怒喝一聲。
“戚飛燕,你住手!”
戚飛燕看到這兩個老東西,就心底生寒,手中的棍子脫手便飛了出去,正中戚大爺和戚二爺胸口。
兩個人驚得瞳孔發癲,合力去擋棍,震得手掌發麻。
戚飛燕卻根本不管他們,回身將白茶和青茶扶起,“你們怎么樣?”
白茶輕搖頭,擦了下嘴角的血,“不妨事,死不了。”
戚飛燕從腰間摸出一個小葫蘆,倒出兩枚藥丸,遞給她們,“護心丸,吃了?!?/p>
“戚飛燕,你干的好事!”
大夫人蘇氏滿臉怒容地踏出門檻,“你不想嫁三皇子,就讓白茶和青茶這兩個小賤蹄子拐了嫣然上馬車,送到了郊外的城隍廟!你安的什么心!”
“哦?”
戚飛燕心道,這不是你們前世對我干的事嗎?怎么換成戚嫣然,就氣成這副樣子?
“我倒是不知道白茶和青茶有這么大的能耐?!?/p>
戚飛燕扭身去看兩個丫頭,明知故問,“是你們干的嗎?”
白茶和青茶紛紛搖頭,抵死不認。
“大伯母看到了?!逼蒿w燕淡淡道:“白兒青兒說,不是她們干的?!?/p>
蘇氏瞪大眼眸,“她們說不是就不是嗎?”
“那你說是她們干的我就要相信你嗎?證據呢?”
“你……”
蘇氏看向眾人,眾人紛紛低頭不語。
他們心知肚明昨晚發生了什么,只是萬萬沒想到戚飛燕會玩一出李代桃僵,將嫣然送到了三皇子的床榻之上。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偏偏,被人給瞧見了!
這可如何遮掩?
蘇氏暗暗捏了下陳氏,陳氏會意,柔聲細語對戚飛燕安撫道:“飛燕,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管我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圣上賜婚是要你和三皇子成婚,這別人替不了啊,最終還是得你嫁給三皇子,戚氏的滿門榮耀啊,還是得你來……”
“二伯母太看得起我了?!?/p>
戚飛燕打斷陳氏的喋喋不休,“圣上確實是給我和三皇子賜了婚,可如今抗旨不遵的是三皇子和大姐姐。他們兩個背著我搞到一起,還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這讓我怎么嫁?我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氣,回來就想找大姐姐算賬的??墒嵌刚f的對,咱們是一家人,既然大姐姐喜歡三皇子,那我就大度些,成全他們便是?!?/p>
“咳咳咳……”
伴著一陣咳嗽聲,戚嫣然一身孝服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