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飛燕再氣也沒有失去理智,去東院之前先去了一趟侍郎府。
沒有驚動哥哥,而是直接將凌霄拽了出來。
“小姐,找我何事?”
戚飛燕捏拳碰了碰凌霄的肩膀,“嗯,結實得很。”
凌霄摸著自己的肩膀,滿臉疑惑,“?”
“大房欺負我和姨娘,我要去找大夫人算賬。你幫我?!?/p>
戚飛燕沒問“你幫不幫我”,而是直接說“你幫我”,霸道又霸氣,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權利。
凌霄跟著她進將軍府,往東院走。
感受到戚飛燕氣勢洶洶的架勢,凌霄感覺要出事,貼在她耳后小聲說了句,“小姐,咱們該不會是去干仗的吧?”
“就是去干仗。”戚飛燕扭頭,一本正經道:“不然我叫上你干嘛。”
“……”凌霄目瞪口呆,一邊跟著她的腳步一邊打退堂鼓,“干仗就憑咱們兩個也不夠啊,要不還是回府請示一下公子吧,多叫幾個人來……”
“用不著?!?/p>
戚飛燕將要溜走的凌霄扯回來,在東院門口站定,不屑挑唇,“府里能干的內衛都換成了我的人,剩下的那些不過是酒囊飯袋,咱們兩個綽綽有余。再說你武藝高強,一個頂得上十個?!?/p>
凌霄被夸得很飄飄然,伸了個“二”到戚飛燕面前,“可以頂十二個?!?/p>
戚飛燕揚眉和凌霄碰了碰拳,這就是兩個人臭氣相投的原因。
大夫人蘇氏剛將十指染上丹寇,翹著蘭花指倚在竹榻上品嘗著新煮的燕窩,享受著她嫁進戚家后難得的舒服日子。
門忽然被踹響,蘇氏整個人都跟著一驚,便聽見下人阻攔,“五小姐,夫人正忙呢……”
說話間,戚飛燕就帶著人闖了進來。
“我瞧大伯母不怎么忙。喝燕窩呢,大伯母好生享受。”
蘇氏嘴里的燕窩還沒咽下去,看到戚飛燕頓時覺得這燕窩不香了,甚至有種心虛的感覺。
“戚、戚飛燕,你還有沒有個規矩?”
戚飛燕自然是懂規矩的,沒讓凌霄跟著進入內室,而是站在外頭等著她,就算她在里面有什么事情,憑凌霄的本事也能闖進來幫她,她不擔心。
懶得跟蘇氏繞彎子,戚飛燕一進門就將那些殘次的布匹扔到了地上。
其實她更想摔到蘇氏的臉上,但眼下還沒到完全撕破臉的時候,表面的和氣還是需要勉強維持一下的。
“大伯母,這就是您給我姨娘送去的布匹?你好意思給,我們都不好意思要?!?/p>
蘇氏放下手中的碗,倚靠在竹榻上,穿金戴銀,滿臉透著當家主母的雍容尊貴,但在戚飛燕眼里,她一臉的刻薄相,心思更是惡毒又狹隘。
有其母必有其女。
蘇氏目露輕蔑,拿腔拿調道:“初氏不過一個小妾,這些布匹很襯她,總比她身上那些打補丁的衣裳強吧?!?/p>
戚飛燕冷冷道:“我是不是說過,初韻這個姨娘我認了,日后誰敢欺負她,便是欺負我?!?/p>
蘇氏看到戚飛燕堅定的態度,低頭撥了撥紅通通的指甲,嘴角挑起一絲嘲諷的笑,“你認初韻當娘是你的事,再怎么樣她就是一個妾,怎么,我這個當家主母還得敬著她不成?”
她當家主母的姿態端得穩,戚飛燕卻偏要給她打碎。
“大伯母這么瞧不上妾室,那怎么還讓大姐姐去給三皇子做妾呢?您就沒想到,將來有一天她可能也會被當家主母這樣踩在腳下。”
戚飛燕就差指著蘇氏的鼻子說——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
今日行一善,是給你女兒積德。
打蛇打七寸,蘇氏聽后臉就黑了,黑里還泛著青。
“嫣然……那是皇上賜婚!再說,嫣然是嫁進皇室,將來是要當皇……娘娘的,初韻怎么能和她比?”
戚飛燕瞇了瞇眸,蘇氏差點說漏嘴,可她心知肚明,對大房來說,戚嫣然嫁給三皇子做側妃是權宜之計,將來總有一天會成為正宮娘娘。
可他們忘了,天有不測風云,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他們想要什么,就一定會得到什么嗎?
癡心妄想!
“我姨娘嫁給我爹,也是太后賜婚,作為太后義女的身份嫁入戚府的。大伯母是覺得我爹娘沒了,太后就更加不會管小夫人了是嗎?”
戚飛燕淡淡道:“可你似乎忘了,我姨娘曾經是什么人,你以為太后會隨隨便便認一個宮女當義女,將她嫁給當朝大將嗎?她只需修書一封,說戚家當家主母無才無德,苛待幼女,再將戚府里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上一番,你猜太后信是不信?你這個當家主母可會被太后放在眼里?說不定到時候你的愚蠢行為非但要連累戚府,還可能連累上您的母族,蘇氏一門?!?/p>
聽到蘇家,蘇瑾華渾身一個激靈。
戚家不論如何,好歹有功名傍身,而她之所以能夠在戚府耀武揚威,壓二房和三房一頭,仗的就是自己的母族蘇氏。
可是,她畢竟是大家族出身的嫡女,自然曉得禍起蕭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初韻在戚府向來不爭不搶,跟個透明人似的,蘇瑾華確實沒怎么將她放在眼里過,可今日戚飛燕給她提了個醒,那初韻曾經可是太后身邊的大紅人。
一個小宮女,能夠爬上慈寧宮掌事女官的位置上,沒點心機算計早就被人給活剝生吞了。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萬一初韻真的要同她計較,事情就不好辦了。
但氣勢不能退,蘇瑾華硬挺著身姿道:“行了,你少拿蘇家嚇唬我,小夫人既然看不上這些布匹,回頭我讓人送些好的過去就是了,多大點事?!?/p>
戚飛燕也是說的口干舌燥。
她其實不擅于和人口舌之爭,只是前世在嘴皮子上面她吃了不少虧,這一世怎么也得磨煉一番。
像蘇氏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利益,非得讓她真的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她才會去權衡利弊,才會有所收斂。
“那咱們就再說說月錢的事?!逼蒿w燕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蘇瑾華裝傻,“月錢怎么了,不是一早我就讓李嬤嬤給各房送去了嗎?”
“是送來了,可只有二十兩。”
“二十兩不少了?!碧K瑾華嘆口氣,開始哭窮:“現在戚家不同以往,三弟和弟妹走了,掙口糧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老夫人也走了,這么大一攤子事落在我肩膀上,連個能夠替我分擔的人都沒有,那賬上也是一塌糊涂,日子不好過,少不得緊衣縮食,先把眼下的難關渡過去再說吧。你也體諒體諒我,你以為當家主母是這么好當的?”
戚飛燕自然知道當家主母不好當,前世她沒少被蕭瑯和戚嫣然算計,自己緊衣縮食,人家山珍海味照吃不誤。
到頭來只虧了自己的身子,可見這世道,做好人最吃虧。
戚飛燕也深嘆一口氣,“我也知道當家主母不好干,難為大伯母了。既然大伯母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我也不勉強,總不能讓您天天哭窮不是?”
蘇氏聽著話音不對,“你這是何意?”
“良才善用,能者居之。這戚家主母的身份,誰能干誰干。”
戚飛燕淡淡道:“大伯母既干不了,那就退位讓賢,讓二伯母來。或者,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