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遲多年來難得睡了個沒有噩夢的覺。
原因無他,每次他要陷入那個夢魘,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就抽到了過來。
洛遲捂著臉,面色陰沉地從床上坐起身。
托那只貓的福,他別說做噩夢了,連睡著的時間都沒有多少。
“早上好——咦,洛遲你的貓呢?”
陸離賀探頭四處看著,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床榻上空蕩蕩的,哪里都沒有貓的影子,好像昨晚窩在洛遲身邊的毛團子只是錯覺。
“可能跑出去了吧。”
陸離賀看著緊閉的寢室門疑惑撓頭。
他沒有養過貓,貓會自己開關門的嗎?
洛遲走到洗手臺打開水龍頭,他抬眼只見臉上一個梅花印,微微下陷著,明顯是剛作案沒多久。
“……”
好得很,他第一次見到這么囂張的妖,死了一次還不夠,還敢到他面前蹬鼻子上臉。
一次死不了是嗎?
沒關系,他有的是辦法殺了她。
到了教室時,央云已經坐在了那里,低頭正寫著作業。
碎發落下幾縷,擋住了側面的眉眼,她的脖子微微彎曲,白皙到幾乎透明。
精致纖細,柔軟脆弱。
[宿主,小統升級回來嚕~]
[哦?這次有升級禮包嗎?]
[有哦,不過要10點氣運值解鎖哦,嘿嘿。]
筆鋒一歪,在紙上劃過了一條斜痕。
[帶著你的禮包滾,謝謝。]
洛遲側過臉,她不知遇到了什么難題,眉毛微微蹙起,察覺到邊上的目光,央云過轉頭。
“咦,你——”
他知道她要發出什么感慨。
過眉的頭發被剪短,露出側臉的疤痕。走到教室的這一路,他見了無數驚訝的目光,不斷傳來驚恐厭惡的聲音。
不用說,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有多嚇人,拆開繃帶的那天,他看到了親生母親眼里的驚恐。
在視線的倒影里,他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半邊面孔幾乎被割裂,暗紅色的傷疤扭曲猙獰,宛如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同桌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臉上表情慢慢皺起。
洛遲:……
等等,這是什么牙酸的表情。
“這得很疼吧。”
他聽著她頗為感同身受地吸了口氣。
這話換了別人說洛遲可能不會覺得不對,但眼前這只貓妖曾被他釘死在墻上血濺三尺,再發出類似同情的感嘆……
她自己難道不會覺得奇怪?
洛遲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還趁著月黑風高在他臉上猛踹了幾腳,別說她突然失憶了。
“我還以為這是胎記。”
央云眨了眨眼,模樣有些呆。
洛遲:……
這種蠢貓是怎么活過百年的。
該說她命大呢還是命大。
[滴,目標人物洛遲,好感度+5]
洛遲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他好像小瞧了蠢貓的心機。
無論在教室里還是在寢室里,她從來沒有落單過,如果他想動手,百分百會被人看到。
真是麻煩啊。
洛遲看著蹲在床頭的貓,她漫不經心舔著爪子,耳朵輕微地抖了抖。
哪怕洛遲脫衣服時,貓也掃著尾巴蹲在床頭,沒有一點避讓的意思。
藍色的眼睛轉來。
不知為何,洛遲想起她人類的模樣。
他眼里,變成人類的妖都長得一樣,可她的形象卻漸漸清晰。
烏發松散柔軟,總是扮作乖巧的模樣,垂下眉眼時,鴉青睫毛掩住澄澈漂亮的眸子。
明明是假意的虛偽,卻哄得別人恍了心神。
他知道她的追求者眾多,不然他也不會一來就被幾個刺頭盯上。
不知道她的愛慕者知道她的真面目后,會是什么反應。
[滴,目標人物洛遲,好感度+3]
他剛脫下上衣,身旁傳來一聲嘶鳴。
貓背弓起,連尾巴都忽然炸毛,擺出攻擊的姿態。
洛遲身上布滿疤痕,深淺幾十道,有幾道深得駭人,上面沾染了不同的氣息,無一例外都讓人感到不舒服。
他看著眼前炸毛的貓,挑眉道:“怕什么,都是你的同類刻下的。”
可能也不對。
對她這種沒什么修為的小妖來說,同類的氣息才是危險的。
洛遲睡在上鋪,陸離賀聽到聲音,扒著上鋪圍欄就探出了頭。
“咦,你在跟它說話嗎?它聽得懂人話嗎?”
他往床上看時,央云已經揣起了手,老母雞似的悠閑窩著,洛遲拿著本課本看著。
一派祥和。
“它好白毛好蓬松,你說它每天出去玩也不洗澡,為什么還是這么干凈。”
頭頂視線投落,像是感覺到了不安,貓尾瘋狂左右擺動。
“對,我都忘了,你沒洗澡就踩上了我的床。”
后頸被人拎起,央云瘋狂掙扎著。
“仙女不需要洗澡!”
她是妖啊,只要一點小小的術法就能保持干凈。
明顯洛遲不聽她的辯解,水龍頭的聲音響起。
等等等等——
央云拼命想要跳走,卻被洛遲無情鎮壓,她甩著水濺了洛遲一身。
陸離賀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一幕,咽了咽口水猶豫道:
“要不,不給它洗了,它好像不喜歡的樣子。”
說得好!陸同學,她一定會在老師面前幫他美言幾句!
洛遲只是笑了一聲,冰冷又無情。
水完全沒過央云四肢。
靠北,要死了。
雪白的毛發在水中浮動,洛遲取來厚毛巾,無視了寶藍色眼睛里的控訴。
[滴,目標人物洛遲,好感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