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憫抱著她走出大門,央云越過他的肩膀和謝與君對視。
他一動不動看著她,眼中強烈的情緒翻涌。
謝與君駐足良久,周圍車馬喧鬧,那些聲音卻像隔了層薄霧。她乘坐的馬車漸行漸遠,逐漸縮小直至不見。
此生再不能見。
[滴,目標人物謝與君,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可共享目標人物100%氣運值。
滴,氣運值100已到賬。]
回到皇宮后,宋憫立刻下令制作冊寶,挑選良辰吉日。
冊封大典的準備工作被縮減成了三日,工部、禮部緊鑼密鼓籌備著。宋憫還力排眾議,減去了本該有的許多安排。
大典當日,琉璃瓦上反射著赤金的陽光。中和韶樂,鳴鞭聲起。
宋憫牽著央云到廟宗,行告廟禮,同拜謝天地。
她鳳冠霞帔,裝飾華麗卻遮不過她本身的艷色,宋憫緊緊握住她的手,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姐姐。”他低聲道,
“我終于能娶你回家了。”
[滴,目標人物宋憫,好感度+2]
冊封大典后的一個下午,央云正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宋憫忽然進了院子。
他蹲在搖椅旁,拿下了央云遮臉的扇子。
“最近離州有個唱戲的班子,在京城里很火,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央云轉頭從他手里抽走扇子,輕拍了下他的頭。
“先不說這個,你今日下朝怎么這么早?你又提前結束了?”
這幾天,一堆堆新奇的玩意被送進她宮里。宋憫一有空就來找她,天天想帶她出去玩,生怕她一個人待著會無聊。
“我這兒有春桃陪著,你不必掛心。倒是你剛登上皇位,朝中勢力不穩。小心和那些大臣生出嫌隙,步了魏鳳辭的后塵。”
宋憫眸色暗了一瞬。
“姐姐,我不愛聽你提他……”
他露出可憐的表情,握住央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也好,春桃也好,我都不愛聽。您就不能只記掛我嗎,姐姐,我心里好難受,酸得發疼,您給揉揉好嗎。”
央云笑罵了一句,又要敲宋憫腦袋,卻被他趁機抓住,十指相扣。
“姐姐。”
他湊近了她,眼神誠懇,
“去看看嘛,這戲班子可受歡迎了。今天唱的這出戲你肯定喜歡,叫《巧兒替夫娶嬌娘》。”
“……??”
見央云眼睛忽然睜大,宋憫笑了一聲,知道她是動心了。
臺上一出戲唱得熱熱鬧鬧,臺下已被清場,沒有任何其他的觀眾。
穿甲帶刀的護衛將戲樓守得水泄不通,丫鬟扮相的角色登場,轉著帕子,唱腔悠悠轉轉,
“這西廂月下,怎么迎風戶半開,咿呀呀,原是有情人跳窗來相會……”
央云看著臺上的戲曲,一旁宋憫卻目不轉睛看著她,聽她被唱曲逗笑,他也勾起了嘴角。
這出戲從相見唱到別離,從初春唱到雪落。
“罷罷罷,盼什么共剪西窗燭,月隱花謝無人來,相思一債千金重,唯有天見滾滾淚……”
宋憫肩上一沉,央云閉著眼睛靠在她肩上。
“困了?”
央云輕輕點了點頭,“抱歉,是有些困了。”
宋憫將臉貼在央云額頭,他抬頭看著前方,視線卻失去了焦距。他咽下喉中的苦澀,聲音低緩。
“沒事,睡吧。”
他再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央云靜靜看著臺上的戲曲。
好感度滿值的聲音響起,央云脫離了身體,她飄在空中看著宋憫。
他像塊木頭一動不動,眼中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央云往后一躺,落進了另一個空間。
宋憫好像有所覺察,抬頭想要往空中看一眼,頭抬到一半卻頓在了那里,好似喪失了所有力氣。
他目光失神,將懷中冰冷的身軀越抱越緊。
央云回到了系統空間,這一次系統卻沒有過來迎接她。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系統空間發出了刺耳警報聲,比警報聲更響的,是系統高分貝的尖叫。
央云默默捂住了耳朵。
“宿主,完蛋啦完蛋啦!”
小幽靈慌慌張張飄到了央云身邊,它張開手就要往央云臉上撲。
央云將它一把拽住,
“發生什么事了,把你嚇成這樣?”
它兩只小手在空中比劃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說流利了話,
“宿宿主,這個世界出問題了,我們要被懲罰了嗚嗚嗚,下個世界會去個很可怕的地方,完蛋啦完蛋啦。”
“問題?什么問題?”
“男主他死了哇。”
系統打開了劇情追溯,上面記載了央死后一百年的事情。
央云:“……”
她死這么久了嗎,她不是剛從世界出來?
劇情是以第三視角展開的。
宋憫在為她料理完后事后,在她房中獨自待了一整天。
第二天,總管太監鼓起勇氣敲開了門,卻發現宋憫已經死去,手邊是飲盡的酒杯。
他躺在她曾經睡過的床上,氣絕已久,嘴角還帶著淺淺笑意。
央云雙手捂著臉,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傻子嗎。”
謝與君辭官后交還了兵符,國家權力集中到了宋憫手上,他便是真正的一國之主。
有這樣的權力,他想做什么都行,當個圣明的國君,勵精圖治,大展宏圖……或者想當個昏君也不是不行。
可他倒好,一杯毒酒結束了自己的人生。
因為她?
她尋思她死的也不慘烈啊,怎么就……
央云吐出口氣,轉頭問道:“那另一個男主呢,就算宋憫不在了,他也完全能撐起這個國家吧。”
在喪儀結束后,謝與君散盡家財,遠離京城,做了江湖中一名俠客,從此明月伴天涯,再不問朝中事。
“……”
此后百年,各方勢力斗爭不斷,皇位上的人一直在換。
漸漸的,皇位越來越不值錢,各地自封為王。戰亂一直持續了百年,天下紛亂才漸漸平息。
央云抵著額頭,沉默許久嘆了口氣。
她有許多話想問,比如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讓她去攻略的是系統,可是為什么,任務結束后出現的問題要她來背鍋。
之前協議里明明寫過,她只要負責任務部分,其他部分與她無關。
但這問題她沒有問出口。
央云看了系統一眼,明白最終解釋權不歸她。
她一把抓住系統,將它按在地上。系統嗷嗷叫著,卻被央云揉得亂七八糟。
央云出了口惡氣,終于放過系統,系統抽抽噎噎縮著手,跟被欺負了的小媳婦一樣。
“去下一個世界吧。”
央云話音剛落,系統空間中忽然出現一個按鈕。
系統飄到了按鈕邊上,猶豫著搭上了手。
“宿主你準備好了嗎……”
還沒說完,央云幫它按下了按鈕。
這次亮起的光比之前都要刺眼,伴隨著系統“嗷”一聲的慘叫,系統空間被亮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