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無言的沉默片刻后,臉色蒼白的扯了扯唇角,是帶著些自嘲的笑意。
他低聲道,“也對,現在的我,有什么身份去指責你呢?”
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話——“替我轉告她,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以后……我不會再來打擾她了……”
墨旬聽到這類似訣別的話整個人都懵了,看著八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一頭霧水的轉頭問凌一。
“不是,他們兩個這是什么情況啊?明明之前關系那么要好?”
這怎么鬧得像是……最后一面似的。
幕后的“作俑者”凌一輕咳了一聲,裝模作樣的搖頭感慨。
“對啊,好端端的兩個人鬧成這樣,說實話我心里也很好奇。哎,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心難測吧。”
蘇九看著心情不大好的樣子,凌一也沒有那么傻,直接去觸蘇九的霉頭。原定的解釋計劃只能夠打了水漂,凌一原本打算找個房間舒舒服服的睡一覺,誰料卻被墨旬拖著去了廚房。
美名其曰要讓他嘗嘗什么是人間美味。
屋內,蘇九雙手支撐著下巴,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發呆。
良久,她開了口。
“你說,他為什么那么聽話,我讓他走他就走呢?!”
墨玉玨搖了搖頭,“不知道。”
蘇九只是把心中的疑惑都問了出來,至于能夠得到什么答案她根本不在乎。
她又問,“我們之前三天兩頭的就吵架,每次我讓他滾,他都嘻嘻哈哈的,惹得我更生氣了。”
“可偏偏這次……”
墨玉玨不吭聲了,只是聽著蘇九在那兒發牢騷。
蘇九心中的疑惑、不解他并不能夠感同身受。
一來是他并沒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其次則是他不是很懂,為什么心里不想要對方走,嘴上卻咄咄逼人,不肯退讓。
他看的分明,蘇九只是下了逐客令,卻并沒有明確想要對方離開的意思。
墨玉玨瞇了瞇眼睛,心中實在好奇。
半晌,他推了推發呆的蘇九,等蘇九回過神才輕聲問道,“蘇九,你明明不想讓他走,可為什么又一直催他離開呢?”
要不是蘇九三番兩次的下逐客令,墨玉玨猜測,那個八爺說不定此時已經坐在了蘇九的對面,和自己一起喝茶呢!
蘇九眨了眨眼睛,有些心神恍惚,“正話反說啊,首先我要表明我的態度,讓他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生氣。”
“這樣他下次再做決定的時候才會考慮考慮我,而不是毫無顧忌的就把我一個人丟在身后。”
墨玉玨聽完蘇九的話難得的沉默了。
這就是古話說的,女人心海底針嗎。明明心里是這個想法,可行動卻與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
就這些彎彎繞繞,她若是不說,光靠猜,這誰能夠猜得到?
忽然,蘇九猛地拍了拍桌子,“我今天的心情實在不好,必須要發泄發泄。”
墨玉玨點頭,“你想……怎么發泄?”
蘇九看向他,紅唇輕啟,“我想喝酒,哪里有酒?”
墨玉玨回道,“廚房有酒,我讓下人去拿幾壇好酒,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蘇九搖頭拒絕,“我不想等了,我們現在就去。”
說著,蘇九風馳電掣的拉著墨玉玨的手就出了門,屋外的風吹在兩人的身上,頭發和衣袖都飛舞起來。
等兩人到了廚房,還沒進屋,就聽見極為熟悉的聲音。
“這個烤鴨怎么這么香啊,凌一你也太厲害了吧,怎么做的?教教我!”
“這個小菜一碟,簡單的很。怎么,我剛剛當著你的面做了一遍,你居然沒學會?”
“……沒有,我光顧著驚訝了。”
“嘖,真笨。”
蘇九抬頭和墨玉玨對視,輕聲抱怨道,“怎么哪里都有人啊。”
院子里有人,屋子里有人,這下好了,想著換個地方去廚房,結果廚房也有人。
墨玉玨聽完她的話,有些想笑。
他漆黑的眼眸漣漪劃過,忽然想到什么,提議道,“既然府里都有人,那不如我們出去看看?”
蘇九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點了點頭,“行吧。”
聽出了蘇九的不情愿,墨玉玨輕咳了一聲,補充說道。
“今天街上應該很熱鬧,百姓們大多都聚集在了一起,你不會無聊的。”
蘇九走在前面,拖著長調子,“是嗎?無不無聊的不都一個樣嗎?”
墨玉玨解釋道,“每月的月底,官府都會舉行一些活動,供百姓們游玩。”
蘇九聽完來了興趣,“官府舉辦的?要花錢嗎?”
墨玉玨搖頭,“不用,所有的消費都是官府買單,百姓們只需要吃吃喝喝就好。”
蘇九輕聲道,“這倒是挺有意思。”
畢竟這完全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試問,哪個老板會每個月都為員工準備一趟全包的旅行呢?
畢竟不把人榨干就已經算是老板有良心了,更何況是這種虧本的買賣。
……
墨玉玨和蘇九出了小巷,一步一步走到了街上。
人影也從剛開始的一兩個,到滿街都是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
蘇九扯了扯墨玉玨的袖子,問道,“他們怎么都戴著面具?”
顯得她和墨玉玨在人群里格格不入,仿佛異類一般。
墨玉玨眼神閃了閃,彎了彎腰,湊到蘇九的耳邊。
“我忘了,年初忽然推了個規定,要想上街的話就必須得戴面具才行。”
蘇九咬牙,“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她覺得自己現在仿佛什么珍稀動物一般,吸引了眾多人好奇的視線。雖然蘇九不是臉皮薄的人,但也架不住這么看啊!
墨玉玨輕咳了一聲,握住蘇九的手,帶著她朝人堆里走去,“我記得有個地方是可以領面具的。”
蘇九的手被墨玉玨握在手心里,小小的一只,不安分的動來動去,想要掙脫開。
墨玉玨眼底含笑,把蘇九的手握的更緊了,同時為自己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蘇九抓緊點兒,這里人太多了,萬一咱們走散了可怎么辦?”
蘇九憤恨的盯著墨玉玨的后腦勺,同時心中帶著惡意的想道。
能怎么辦?除了分道揚鑣還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