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上那一個個如同人頭一樣的瘤子,并不是真的人頭,按照我的理解就是,吃的死人肉太多了,身上積累了太多的“人氣”。
這些人氣久聚不散,慢慢的就讓蛤蟆身上長出了人頭一樣的疙瘩,身上更是帶著濃郁的死人毒,一旦觸及,就會慢慢滲入骨髓之中。
而我們幾個還沒放松下來,便看到了側方一只羊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著一座木屋的窗戶。
這座木屋我認得,是楊冬的房間,這只羊是哪兒冒出來的?為啥會跟人一樣站著?它在看什么?
羊并不恐怖,但深邃的夜,朦朧的月,光芒之下的羊,呈現出的影子就跟一個駝背的人一樣,而那兩腿著地站在窗前凝視的姿勢,也讓人遍體生寒。
楊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生怕我們發出太大的聲音驚擾到了那只羊,接著壓低聲音:“真他媽的邪門了,吃了這么長時間的羊肉,從來沒見過羊。
今天算是瞧見了?!?/p>
說著,再次確認了周圍沒有蛤蟆,躡手躡腳的朝著羊那邊走了過去,我趕緊拽住他,吞了口口水:“別了吧……這羊邪門的很……”
可在我們說話的檔口,那羊的目光卻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我們身上。
用這話形容一只羊似乎不貼切,但這只羊真的是冷漠的凝視著我們,平靜的盯著看了一會兒之后,改為了羊該有的站立姿勢,發出一陣咩咩聲,便轉身離開了。
“那邊是我的房間,我納悶它在那兒看啥呢。”楊冬說道。
這句話說完,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嚴肅的繼續道:“軒姐還在我房間里?!?/p>
幾個人躡手躡腳的湊到了楊冬木屋跟前,此時我的心中泛起了各種各樣的畫面,那只羊在看什么?軒姐在楊冬的房間里做什么?
我再次想起了軒姐和八爪魚,又想起了軒姐之前的種種誘惑,只是自從上次被砂楚他們打了之后,軒姐我倆就再也沒咋說話了。
走到木屋跟前之前,楊冬還嚴肅的念叨了一句:“里面的場面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兒震撼,我給你們打個預防針,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你跟軒姐,是啥關系啊……”我有些好奇。
“跟你和她的關系差不多?!睏疃S口說道,緊接著湊到窗戶跟前,看著里面發生的一切。
只是朝著窗戶看了一眼,楊冬的瞳孔突然劇烈收縮了一下,緊接著,雙手下意識捂住嘴巴,那是為了防止不讓自己尖叫出來。
看到他震驚的表情,我和大叔全都有了不好的預感,一起順著窗戶看了過去。
可是房間之中,軒姐好好的,雙手抓著一條蛇,在自己身上用力的摩擦著。
她身體微微發紅,仍舊是沒有一件衣服,整個人似乎已經欲罷不能。
身體的每一次活動,每一次痙攣,都伴隨著汗如雨下,她張大嘴巴,無聲的尖叫和嘶吼。
如同原始人一樣的發泄著。
看到她的樣子,我能感覺到,她已經完全陷入了忘情和忘我的境地。
這場面雖然讓人震撼,我吞了好幾口口水,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就是你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的大場面么?我當多大的事兒呢……”
眼前的場景,和楊冬之前的那份嚴肅和他此時表現出來的震撼和緊張,完全不搭。
我不理解楊冬為何如此,但此時我的眼神已經變得凌厲了起來,低著頭,從地上尋找著,找到了一塊大石頭,就要朝著屋里走去。
楊冬見我要進屋,仿佛才終于從震驚中醒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他在顫抖,他的力氣很大,弄得我手腕一陣陣疼。
“輕點兒老同學,你這是干啥?不會對軒姐有感情了吧?咋還攔著我呢?”我問道。
“你要干啥?”楊冬喘著粗氣問道。
我朝著自己的木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椰樹林,嘆息一聲:“我的房間突然出現那么多毒蛤蟆,毒蛤蟆吃的死人肉食哪兒來的?咋會有那么重的怨氣?毒蛤蟆為啥會突然沖著我來?”
大叔推了推眼鏡:“你有啥猜想么?”
我將自己的衣服拉開,將身上的過敏反應給他們看,并且跟他們講述了那消失的時間,最后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不知道蛤蟆為啥會來找我,但我身體里肯定他媽的有啥東西。
這東西在我身體里好幾個月了,我他媽天天晚上都做噩夢,身體里的東西會不會要了我的命?
這座島上時常有人來,有人卻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我們在這里待下去,或許都會變成那個消失的人,給再多金子有啥用,連這座島都出不去?!?/p>
說到此處,我停頓了一下,隔著窗戶,指點著房間中的軒姐。
軒姐忘我的有些過分,外面這么大的動靜,她竟然還只是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沒有意識到外面有人。
我沉聲道:“我是被這個女人帶來的,這女人肯定知道朝哪個方向走能繞過砂楚,這座島上還有什么別的莫名其妙的東西沒有!
抓住她,我們才能更安全的從這座島上出去!”
我在說完之后,繼續拿著石頭朝著房間走去,可楊冬仍然將我攔住。
他的身體仍然在顫抖,或許是因為激動,也或許是因為恐懼,楊冬眼淚和鼻涕都已經淌出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卻是那么的聲嘶力竭,我能感覺到他心中壓抑的恐懼和詫異:“軒姐不對勁!軒姐不對勁!軒姐他媽的應該已經死了,怎么可能在這兒日蛇!
我他媽的殺了軒姐!你以為我為啥要讓你們別太震驚,因為我他媽的把軒姐給弄死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楊冬情緒越來越激動,大叔朝著四周張望了一下,然后捂住他的嘴巴,我們三個坐在了地上。
我和大叔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楊冬說自己把軒姐殺了?這不是扯犢子么?如果軒姐被殺了,里面日蛇的又是誰?
和大叔四目相對,我們全沉默著,不知道該說啥,也說不出話來。
楊冬的表情和顫抖的身體告訴我們,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可屋中戲劇性的場面卻又在沖擊著所謂的“真相”。
……
……
“軒姐死了,她身上沒有一件衣服,仍舊是那天那個被半吊起來的姿勢。
可是她的皮膚已經不再雪白,也沒有了那種令人血脈噴張的魅力。
因為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烏青的顏色,雙眼滲血,直勾勾的盯著外面,她的手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好像還保持著死亡時候的那份痛苦?!痹诔聊藥酌腌娭?,楊冬突然自顧自的講述了起來。
我則是想要問楊冬為啥要這么做,沒想到楊冬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肩膀,我看到他的雙眼之中,突然布滿了血絲。
不光是血絲,一絲絲的鮮血順著楊冬的雙眼滲了出來,宛如要匯聚成兩道血淚。
大叔也意識到了楊冬的變化,顧不得許多,直接站起身來就要拽我,順手推了一把眼鏡大吼一聲:“閆涵快起來,楊冬不對勁!”
可伴隨著話音落下,楊冬卻笑了起來,他森森的念叨著:“閆涵,老同學,你記住,想要在這座島上活下去,就不要相信這里的任何東西。
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任何動物,甚至不相信一草一木。
我為啥會殺軒姐……因為我良心發現了,我不想害任何人……我們家……”
楊冬的這句話還沒說完,突然噴出了一口血,這口血,直接吐在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