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驚,蟲鳴,風起,人惶。
在踏入椰樹林的一瞬間,九個人就全都有了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周圍好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耳邊,更是好像傳來陣陣低語,那是惡鬼的低吟,又是嬰童的碎碎念。
而當一陣狂風吹過的時候,更是夾雜著這諸多聲響,宛如一只巨大的手掌,從我們身上輕輕撫摸過去。
“oh……我想后悔來不及。”小黑生硬的念中文,環(huán)顧四周。
卷發(fā)妹也小心翼翼的看著不遠處的濃霧:“我感覺有人在盯著我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砂楚說的沒錯,這林子真的邪門。”
陳平川聳動了一下鼻子,抓著手中的木棍問我:“小說作者,你覺得呢?”
“的確詭異,但是咱們必須在這死地中求出一條生路,沒別的選擇。”我回答。
在椰樹林的外面,我們總是看不到里面,因為這椰樹林里,總是籠罩著一層霧,阻擋著我們的視線。
幾人說了幾句之后,我直接打頭陣,跟岳大叔一起走在前排,來到了霧氣所在的地方。
正是因為這層白霧,讓椰樹林整個都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感覺。
“這白霧跟我們想象得不太一樣啊,與其說是大片的霧,更好像是一堵白色的墻。”我凝視著近在眼前的霧,這么說道。
走近一看,我甚至覺得這霧更像是云朵一般,厚厚的一層白色,就好似是一堵完全由霧氣組合成的墻壁。
“真牛啊,這地方常年被霧氣籠罩著,但是這又像是人為堆砌起來的一樣,難道說,島上這些人還有操控霧氣的能力么?能夠將霧聚集起來,堆在一處?”大叔推推眼鏡,瞇著眼睛仔細看著。
穿過這層白霧,就能看到椰樹林里有啥,但我們站在白墻之前,全都猶豫著不敢動彈。
小黑這時卻冒冒失失的就要朝著前方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納悶我們?yōu)樯恫粍訌棥?/p>
卻沒想到,他的手剛剛觸碰到白霧,突然之間就開始瘋狂的大叫了起來。
他剛才的速度很快,快得我沒來得及阻止。
小黑估計是想著霧氣只不過是一堵墻,要快準狠的從這堵霧墻中穿過去。
卻沒想到,只是剛觸碰了一下,他就寸步難行,一邊瘋狂的尖叫著,一邊劇烈的顫抖。
整個瞳孔都放大,口中一直飆著英語。
我能聽懂他說什么,他叫嚷著說看見了死去的親人,看見了地獄的場面,看到了極度恐怖的景象。
“快把他拽出來!”我緊忙大吼一聲,接著雙手抓著小黑的褲子,狠狠將他朝著后方拽了一把。
看他剛才的動作,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瘋狂顫抖,卻怎么都無法將手拔出來。
我以為將他從霧氣中拽出來這個過程會非常困難,就像將楊冬從獨臂男的身上拿開一樣。
可沒想到,拼盡全力的我卻拽了個踉蹌,小黑的手一下子就從濃霧之中脫離了出來,但是那手出來的瞬間,卻全都是血紅色的大泡泡。
紅到發(fā)黑發(fā)紫,甚至一直蔓延到了他的手腕,等到手從濃霧里拔出來的瞬間,他整個人好似醍醐灌頂,瞬間清醒了起來。
接著大聲喘息著,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我,地獄,看見了!怪物,我的手,吃進去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看見了地獄的惡鬼將他的手給吃進去了,所以他的手變成了這個德性。
但是這么交流實在是別扭,我無奈說道:“你還是說英語吧,我給他們當翻譯。”
小黑用英語哭喊道:“咱們可能真的來錯地方了,霧氣的那邊根本就不是椰樹林,霧氣的那邊也不是人間。
這層霧,是連接人間和地獄的!咱們不能往前走了!”
我想到了椰樹林的這條路不會太好走,但沒想到艱難到這種程度,還沒真正進入椰樹林,便有人打退堂鼓了。
小黑的話剛說完,陳平川皺著眉想問他兩句,沒想到小黑卻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掌大吼道:“好疼!我的這只手剛才被我死去的哥哥叼在嘴里了!我的胳膊是不是也保不住了!”
之前發(fā)生的情況給小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我迅速拽住了他的胳膊,血泡果然在朝上蔓延。
大叔趕緊將小黑的胳膊上方給包扎了起來,用力勒住,想要用這種方式阻止水泡朝著上方蔓延。
而另一邊,陳平川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冷冷說道:“什么通地獄的門,甭管這是門還是墻,老子劈了它!”
話音落下,手中木棍狠狠落下,嘩啦!嘩啦!
幾下木棍揮動發(fā)出來的聲響,倒真的如同劈在了有形之質上一樣,可當劈砍過后,卻未曾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陳平川有些不信邪,想要繼續(xù)嘗試,大叔這邊,汗水已經(jīng)流淌下來了。
“什么情況!怎么止不住呢?水泡還在朝著上面蔓延!連速度都沒變!”大叔驚呼著,用力撕扯著纏在小黑身上的布條。
但是布條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簡直似是一個玩笑,血泡瘋狂蔓延著,頃刻之間,已到了大臂。
至于血泡的起點,手被上面,現(xiàn)在更是已經(jīng)成了爛肉,血泡破開的時候,迸濺出發(fā)黑的粘稠液體。
“啊……”小黑哭嚎著,用英語大吼:“再這么下去我會死的,這是魔鬼的詛咒,不是人力能夠阻止的。
把我的手砍斷吧,只要我能活著就行!”
說時遲那時快,大叔這邊正在想辦法處理小黑的傷口,陳平川也在一下下驅逐著霧氣,突然之間,大白尖叫了一聲:“快看!快看!”
我們的視線此時才從小黑和眼前的霧氣身上挪開,轉頭看著大白指點的方向。
緊接著,所有人瞳孔都劇烈收縮了一下,因為原本只有眼前如同墻壁一樣的濃霧,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的四面,全都出現(xiàn)了這白霧堆砌成的“墻壁”。
也就是說,現(xiàn)在我們被囚禁在了一座白霧堆砌的監(jiān)獄之中,而這四面墻堆砌成的監(jiān)獄這會兒正在逐漸的縮小……逐漸的將要觸碰到所有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