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軒姐回應,我就回憶起了初到暹羅的那天:“那天你帶我去看了表演之后,其實本來是打算將我賣到別的地方去吧?但是島上的人給你發來了消息,說我適合作為工具,于是你就很高興地讓我等待,將我送到了島上。
現在想想,你當時為啥那么高興呢?因為將人賣到島上的收入,比賣到別的地方多得多吧。
但是軒姐,你有沒有想過,咱們也認識好多年了,好歹是同學,賣到島上,就是斷送了我所有的生機,你有沒有一瞬間同情過我,有沒有一瞬間萌生退意?”
其實這些也只是我自己感慨罷了,她為這座島工作了不知道多久了,這中間,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葬送過一批又一批。
如果她真的有人性的話,又怎么會堅持這么長時間?如果她真的有人性的話,又怎么會將自己的兒子養成這樣?
“如果沒有被島上選中的人,又會被你賣到哪兒去呢?”阿濤問道。
“詐騙組織咯,長得好看的就去當妓女,或者送去當男模咯,人是好東西,甭管變成什么樣子,總是能賺到錢的,就算長得奇丑無比,也沒有一技之長的人,也能打成殘廢去要飯不是?
再不濟,也可以送到島上,做成畜生,去做動物表演。”
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將無數人的命運推向了深淵,讓許多人的后半生都要在無盡的折磨中度過。
阿濤聽到軒姐的話,眼珠子瞬間紅了起來,他終于克制不住,狠狠地抓住軒姐的脖子,一下下朝著軒姐的面門砸了過去。
砰砰砰!
這一下又一下,軒姐發出了凄厲的哀嚎聲,但是阿濤打了幾下之后,瞳孔卻猛然放大,驚慌地朝著后面退了幾步。
只看到軒姐的臉開始迅速融化,沒錯,就是融化!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時迅速扭曲,變形,并且在化作血水,滴滴答答流淌了下來!
阿濤看著自己拳頭上的血跡,詫異的手都在顫抖,顫巍巍念叨著:“什么情況……這他媽的是怎么回事兒!”
但是他的問題沒人能給出答案,就連軒姐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只是瘋狂慘叫,撕心裂肺的大吼。
我趕緊湊上去,一把拽住軒姐:“快告訴我,都誰是消費者!我們這些人里面有幾個消費者!”
但是軒姐此時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臉部的腐蝕讓整個腦袋很快就露出了森森骨頭。
幾乎只是一分鐘的時間,軒姐的整個頭顱,都變成了粉紅色的骨頭。
我看著那上面是骨頭下面是身子的怪異尸體,只覺得五臟六腑一陣翻騰,走到一邊兒深吸了幾口氣之后,才稍稍緩了過來。
一切發生的太快,我心中的許多疑問還沒有問明白。
“你為啥要問誰是消費者呢?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問咋出去么?畢竟軒姐來來回回進出過這座島許多次了。”阿濤問道。
而我一邊默默地檢查著陳平川的傷口,一邊說道:“之前咱們不是已經驗證過了么?問他們出去的路,他們根本說不出來,只會加速死亡。
如果問清楚誰是消費者,大家心里都有個底,畢竟消費者跟咱們,或許不是一條心。”
獨臂男到底是怎么死的,岳大叔身上的那些武器是什么情況,這一路上,是否有人在刻意的干擾我們,不想讓我們離開這座島?
這些問題,始終在我的心里徘徊,而此時聽到軒姐說出消費者這個說法的時候,我終于明白了。
我們是獵物,而作為消費者,或許是害怕獵物離開的。
砂楚雖然是服務者,但是一群非常恐怖的服務者,所以作為消費者,想要討好服務者其實也并不奇怪。
陳平川聽到我這么說之后,淡淡說道:“那你應該已經想到了,我就是消費者,出于特殊的理由,找到了這座島上的人,登上了這座島。
但是還沒等他們為我服務,就發生了這樣的變數。”
這一點我雖然猜到了,但聽到陳平川如此坦誠地說出來,我的手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所以,家境優越的楊冬其實也是消費者是么?”我問道。
“是的,但是作為消費者,他卻被做成了偽人,我覺得這座島上的人或許并不單純將我們當成消費者,或許消費者同時也是他們斂財的工具。
所以我決定跟你們一起離開這座島,或許咱們的隊伍之中還有其他人是消費者,卻也是因為看到楊冬死了,才覺得惶恐,想要離開。”陳平川凝視著外面,緩緩說道。
其實我想象不到陳平川這樣的人,到底有什么理由會出現在這座島上,有什么事情是他解決不了的,非得依靠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癌癥,醫生說我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但是我有老婆孩子,我仇人很多,如果我病倒了的話,他們會出事兒,我希望能繼續保護他們,希望這座島能延續我的生命,就算用他人的生命作為代價我也不在意。”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陳平川坦言。
我沒接茬,三觀不同,我對他的一些想法無法認同,也懶得和他吵。
“那么大白也應該是消費者咯,只是她太糾結,看到楊冬的死,她感到恐懼,但是看到路上的死亡,她又覺得糾結,反復橫跳。”我說道。
“是的,所以我把她殺了。”陳平川說道。
緊接著他吐出了一口氣:“這座島上,消費者其實有著單獨的規矩,那就是絕對不能說出消費者和服務者,獵物這樣的詞匯,不然的話,會導致整座島徹底亂掉。
因為消費者需要和獵物們一起生活,如果獵物知道了自己是獵物,會不會先向著消費者開刀呢?所以其實不用特意立下這樣的規矩,消費者都不傻。”
“你們這些消費者之間,彼此都認識么?你知不知道都有誰是消費者?”我問道。
“只知道楊冬,大白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陳平川說道。
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作為消費者來說,既然知道這個概念,那么誰是消費者誰是獵物,基本都能看得出來。
楊冬談吐不凡,言語之中充斥著對金錢的不屑,這樣的人很明顯就是消費者。
而你的眼睛里面全是錢,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對金錢的渴望,恨不得將貧窮寫在臉上,很明顯就是獵物。”
我呵呵冷笑:“那還真是對不起你們了。”
將陳平川的傷口包扎好的時候,岳大叔攙扶著小黑,身后跟著阿青仔也走了出來,在外面尋找我們。
看到這房間滿地狼藉的樣子,很是驚訝。
我則是壓低了聲音對阿濤說道:“不要告訴他們消費者的事情。”
阿濤看著我的眼神變了變,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之所以不讓他們說,是因為在不確定誰是消費者,誰是獵物的情況下,貿然說出來只會引起團隊之間的猜疑。
現在我們的情況并不樂觀,不能再出現分歧了。
岳大叔站在門口,焦急看著木屋之中,看到我們一個個如此狼狽的模樣,他問道:“這是發生啥事兒了?你們好像經歷了一場惡戰的樣子。
我剛才醒過來的時候也感覺怪怪的,最里面好像有什么干枯的葉子還是花瓣什么的,是不是又中了什么招啊?”
而卷發妹也被松開了繩子,走進屋里,見到軒姐的尸體之后,嚇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