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阿濤愣了一下,看著陳平川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沉默片刻,他干笑兩聲:“我這個人路癡,當時迷糊了,辨認不出方向。”
但是陳平川的目光卻越發陰沉,直接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揮著拳頭便要出手:“怕是去見這村子里的人,跟他們商量下一步的計劃,所以才耽擱了吧?”
話音落下,阿濤也后退了兩步,躲過了陳平川的拳頭,他皺著眉頭念叨:“反正大家都是死路一條,無論如何也沒法從村子離開,到底怎么回事兒重要么?這個時候找什么所謂的內鬼,還有意義么?”
聽到這話之后,陳平川的怒氣更重,拳頭揮舞的更加猛烈。
其實我和陳平川已經暗中商量過,如果卷發妹不是內鬼的話,那這個內鬼就很有可能是阿濤。
他有悄無聲息殺死獨臂男的能力,加上那天出去撿石頭用了太長的時間,而且我懷疑,阿濤根本不是如同他的穿著打扮一般樸素。
他一直說自己是什么打工的,干活的,手掌也確實有不少老繭,但是這些老繭大部分集中在手指的下方,還有手背上,這不是普通的打工人的狀態。
更像是拳擊健身留下的痕跡。
加上阿濤身材健碩,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些拳手的痕跡,我總覺得他是個練家子。
可是真如阿濤說的,打工照顧老婆孩子,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他會有時間去弄這些東西嗎?
但是憑借這些,仍然下不了結論,所以我和陳平川就一直沒提,而此時已經到了節骨眼上,甭管能不能出去,我們都想將這個問題給弄明白。
而陳平川下一拳揮出去的瞬間,阿濤卻不再躲閃了,竟然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陳平川的手腕,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陰冷起來。
“抓內鬼抓內鬼,抓到了你又能怎么樣?你個垃圾,憑什么跟我叫板?”阿濤冷聲問道,終于撕破了偽裝。
而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其實陳平川這么做也不過是試探,沒想到真的就將阿濤給試了出來!
“沒錯,獨臂男是我殺的,為的是引出那些蟲子,好讓你們能知難而退,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們能亂起來,恐懼起來。
后來,上面給了我一種香料,只要我放在身上,就能引導你們走正確的路線。”阿濤笑道。
“正確的路線?指的就是所有危險的地方都帶著我們走上一遭對么?”我咬牙問道。
“是啊,不然的話,怎么能有這么多人死了呢?不死人的話,哪里來的娛樂性啊?!”阿濤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笑著。
緊接著,他猛然發力,一個頂身,竟然將陳平川狠狠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用手掰著陳平川受傷的那只手臂,惡狠狠說道:“你個垃圾,這一路上,好幾次都想著借那些東西的力量把你搞死,沒想到啊,你他媽的命這么硬!草!”
阿濤猛然發力,陳平川又是發出了一聲低吼,阿濤果真深藏不漏,他的身手比我們想象得高明很多。
加上陳平川現在受傷太重了,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我們就在這里默默等待就好了,等著那些本地人來收割你們,然后實現我的愿望。”阿濤笑道。
“你真以為自己的愿望還能實現么?阿濤,別做夢了,你以為木屋里的那幾個人是怎么死的?他們全都被吞噬了靈魂!這座島上養著一只赤鬼,現在赤鬼已經要成熟了,這座島上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本地人,都是赤鬼的食物!
為什么消費者會死?就是因為來的時間不巧,剛好趕上了赤鬼成熟!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你也一樣!還是跟我們一起想辦法離開吧!”岳大叔這個時候突然大喊。
而我驚訝的看著岳大叔,他知道的的確比我們想象得多,竟然還知道這種事兒?
岳大叔則是看著我:“我也是現在才想通的,我沒想到,沒想到供奉赤鬼的地方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否則的話,我早就會說出來,燈下黑,燈下黑啊!”
岳大叔說到此處,已經淚流滿面,而阿濤仍然兩眼通紅,哈哈笑著:“他媽的,扯淡,什么赤鬼,胡編亂造!”
說著揮動拳頭,就要直接朝著陳平川的后腦勺砸過去,我看到這里,二話不說,直接沖上前想要將阿濤撲倒在地上。
卻沒想到,阿濤的拳頭猛然一轉,竟然狠狠砸中了我的小腹。
“你媽的,一個撲街作者,這一路上真是顯著你了,你裝什么逼?”阿濤又是重重給我來了一拳,但是這一下我并沒有躲閃,直接迎了上去。
在他使出全部力道的一瞬間,我雙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拳頭,而岳大叔和阿青仔也同時沖了上來,跟著我一起發力,將阿濤從陳平川的身上硬生生拽了下來。
“一群垃圾,真是找死!”阿濤低吼一聲,而陳平川這時候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甩了甩臉上的血跡。
接著從后面一把抱住了阿濤,將其死死扔在了地上!
緊接著兩人陷入了纏斗之中,這場戰斗持續了十幾分鐘,陳平川的雙拳終于砸在了阿濤的太陽穴上,阿濤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處傳來了一陣喧鬧聲,我知道,那是本地人朝著這邊過來了。
岳大叔想了想,迅速帶著我們來到了之前那擺滿了罐子的房間:“現在只能跟他們同歸于盡了,赤鬼還沒有養成,我們將這里強行破壞,赤鬼發瘋,赤地千里,那些本地人活不了,但是咱們……能不能活著也是運氣。”
而我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突然吐出了兩個字:“地下。”
“你說啥?”岳大叔問道。
“地下,其實生路從來都在地下,從地上走的話,根本走不出這座島!其實這里是有一條地下通道的!”從我來到這座島上第一天,就有個聲音一直告訴我,下來,下來,其實并不是讓我下地獄,而是讓我下地道,那是死在這里的無辜生靈在提醒我,在給我指明生路,我好恨自己現在才想明白。
“但是想破壞這里,必然會有犧牲,畢竟這是一個陣法,破壞的同時,自身也會受到影響。”岳大叔繼續說道。
而我們尋找了一番之后,果真在這祭壇的下面,找到了一個地下通道,地下通道打開的同時,那群本地人也直接闖入進來。
眾人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糾結,因為想要打碎祭壇,中斷赤鬼的養成,就必須有人犧牲。
而就在這時,陳平川吐出了一口鮮血,他朝著我們推搡了一把:“你們滾蛋,老子的身體到極限了,走不了了,我這輩子做了很多壞事兒,臨了就當做回好事兒吧!”
他不由分說的將我們直接推到了下方,而那些本地人此時也沖了上來,陳平川二話不說,瘋狂將周圍那些裝著人頭的罐子打碎。
這些人頭果然也是有身子的,但是已經枯萎到了極點,在壇子打碎的瞬間,就化作齏粉。
而陳平川在破壞這一切的同時,身上突然就開始燃燒起來了熊熊烈火。
剛猛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身體,陳平川倒在地上化作了焦炭,而火焰迅速的蔓延,朝著那些本地人席卷而去。
我們則是迅速蓋上了地下通道的門,朝著遠方跑去。
地面上,一陣陣慘叫讓人頭皮發麻,這座島上的罪惡,恐怖,都伴隨著火焰一起付之一炬,而我們也終于順著這條隧道,來到了夢寐以求的海邊。
回頭看,火光沖天,黑云遮蓋了一切。
而遠方,是一望無際的蔚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