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郡郡守名叫段成復,年僅四十便已經做到郡守的位置,可謂是未來可期。
雖然未必能夠成為朝中的一二品大員,但有生之年往上爬一爬,還是有可能的。
對于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政績。
當然,撈錢也很重要。
段成復秉持的原則就是,我不當官發不了財,我認了。
我都當官了,還發不了財,豈不是白當這官了嗎?
所以在蔣金宇和張龍來到府中,言明此次事件后,段成復很是重視。
“照你們這么說,這伙匪徒很是囂張狂妄,一看就知道是流竄的慣匪啊!”
他的話雖然聽起來嚴肅,但端著茶慢悠悠喝的動作,看著卻那么悠閑。
在縣令位置上坐了這么多年,蔣金宇自然懂官場上的這些暗示,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郡守大人,您覺得……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伙匪徒呢?”
段成復放下茶杯,手指輕敲桌面,沉吟半晌后,雙手交疊,身子微微前傾道:“其實,這兩年京城外有不少土匪犯案的事情,到現在本官都還沒能抓到那些土匪。”
“京城本是天子腳下,為了不讓圣上心憂,本官每年書寫報告都得想法子盡可能地為圣上分憂,著實是讓本官心難安吶!”
說到最后,更是連連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張龍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憤恨地附和道:“是啊!這些土匪太可惡了!擾亂京城安定,根本沒有將郡守大人您放在眼里!”
段成復卻沒有搭理他,只是平靜地把玩著手里的茶杯。
倒是蔣金宇眼珠轉了轉,似乎是反應過來了什么,忽地一拍桌子。
“郡守大人,屬下方才忽然想起一些要事!”
“說。”
“此前屬下曾收到過那些土匪為禍的卷宗,先前事發突然未能發現異常,此時仔細回想,忽然發現這一伙土匪和那卷宗里的土匪特征頗為相像,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伙土匪!”
“噢?你能確定嗎?”段成復放下茶杯,一臉嚴肅。
蔣金宇擲地有聲道:“沒錯,下官可以確定,絕對就是他們!那樁樁血案窮兇極惡,殘忍毫無人性,定是他們所為!”
“好!”
段成復取出一塊令牌,放在蔣金宇面前。
“這伙匪寇如此張狂,身為大宇官員,我等都有鏟除他們的義務,現在本官欽點你三千兵馬,務必要將這伙匪寇斬殺!”
蔣金宇滿面喜色,雙手捧起令牌,畢恭畢敬地行禮。
“下官定不負大人所托,將這伙匪寇斬草除根!”
就在兩人準備前去領兵的時候,段成復忽然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你方才說這伙匪寇有多少人來著?”
張龍愣了愣:“約莫百人?”
段成復嘆了口氣,看向蔣金宇:“蔣縣令,你說多少人?”
“這……五百人?”
段成復點了點頭,轉身回屋:“行,去吧,本官期待看到這些匪寇的腦袋。”
“遵命!”
兩人畢恭畢敬地退去,等離開府邸,張龍這才長出了口氣。
他平日雖然看起來和那些官員打交道,但實際上如郡守這種官,也就偶爾能見上一兩次。
你能撈銀子沒錯,但身份擺在那里。
和蔣金宇這個縣令能搞好關系,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蔣大人,方才郡守大人那些話究竟有何用意?”張龍沒有當過官,不明白其中深意。
蔣金宇眼睛一瞪,拽著他衣袖來到僻靜處。
“在郡守府外問這些話你想死嗎?為官之道,最忌諱把話講明白,活該你當了一輩子老農民!”
張龍堆起笑臉,點頭哈腰道:“咱這不是不懂嘛,只能向蔣大人您請教了。”
蔣金宇白了他一眼:“咱們郡每年都有不少流竄的案犯,始終沒能捉拿歸案,今兒個好不容易出現一批土匪,正好讓他們把這些罪名背了,咱們郡的破案率是不是就上去了?這是不是又是一筆政績?”
張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可那匪寇只有百人,為何大人您要說上五百人吶?”
“這五百人是有講究的。”蔣金宇搖頭晃腦道,“若是上了千人,數量太多,京城附近出現千人的匪寇,會顯得當地官員辦事不力,未能管理好自己的地盤。”
“若是百人,這人數又太少,你去看看外頭那些占山為王的山匪,哪個不是幾百號人,所以這五百人剛剛好,能被當做政績報上去。”
聽完蔣金宇的解釋,張龍感覺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
這些當官的心真臟啊!
自己還是不夠無恥,所以才只能當個村長。
搖搖頭,將這些想法拋到腦后,張龍急切地說起正事:“蔣大人,既然咱們這兵馬也拿到了,趕緊去救我兒子吧。”
“好好好,你別拽我啊……”
……
月上中天。
遼新村格外地寂靜,連村里的狗都不叫了。
一切,都因為那伙來歷不明,聚集在張府的陌生人。
突如其來的土匪,不僅把張府給占了,甚至連前來圍剿的官兵都被俘虜。
村民們人心惶惶,好些人甚至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連夜逃出遼新村,等此間事了再回來。
然而,張府里的卻是一派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馨歡樂。
林楓,左成林和趙平山三人圍坐在一塊,人手一副牌九。
趙平山眉頭緊皺,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從額頭滑落。
林楓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時不時催促兩句。
唯有左成林面色局促,猶豫半晌將自己面前的牌九翻開:“我,我贏了……”
“什么?”
趙平山難以置信地看過去,發現真是左成林贏了,氣得直接把牌九甩在地上。
“靠!這都輸第二十把了!”
林楓在旁邊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老趙,我早說了你打不過他的!”
方才閑得無聊,林楓便提議來打牌九。
趙平山自信滿滿,說他是水師中的牌九圣手,從來沒輸過。
結果,下場就是連輸二十把,看得林楓格外地歡樂。
自己受過的痛苦,一定要讓其他人也嘗試一下!
不能只有自己被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