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聽他口中之言,便知道這小販定然知道些許內(nèi)情,不免深深的皺了皺眉:“這位小哥,敢問這些人有什么來頭???”
那小販回眸一看到林平安,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嘴快給說漏了。眼前這小姑娘細(xì)皮嫩肉、穿著不凡,看起來也是大富大貴之人,若是被她傳了出去,那還了得?
他不過是個本本分分做小生意的,哪里斗得過這些有錢人。
小販怕自己會惹禍上身,哪里還敢多嘴,忙笑嘻嘻的說:“沒什么,沒什么。小姐你就別問了。”
林平安頓了片刻,又低下了頭來,從荷包中多取了一錠碎銀子,與那二文錢一并放在了掌心之中:“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遷怒于你的。我只是好奇,想了解情況罷了。”
那小販見了銀子,當(dāng)即眼冒綠光,巴巴的盯著林平安嬌嫩的手心,只差流口水了。
林平安嘴角輕揚,馬上把手握成了拳頭:“只要你告訴我,這些銀子就全是你的了?!?/p>
“啟稟這位小姐,方才跑過去的這些人是三皇子手底下的騎衛(wèi)?!?/p>
果不其然,林平安瞇了瞇眼,看來她還沒有眼拙到認(rèn)錯人的地步。
三皇子……倒也是個久遠(yuǎn)的稱呼啊。
“小姐深居閨中,怕是未曾聽聞,最近皇上食欲不振,消瘦了許多。聽說太醫(yī)開的方子全都不奏效,如今各位皇子為了討好皇上,紛紛都在民間尋找偏方呢?!毙∝溦f著,又指了指那旁街角的一家藥鋪,此時正有幾位身穿暗綠色華服的侍衛(wèi)從那里頭魚貫而出,“喏,不僅三皇子的,還有其他貴人也在尋找。至于是那位貴人,便不得而知了。”
林平安順著小販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人頭發(fā)斑白,已然有了些年紀(jì)了。
林平安一怔,這位老人正是太子身旁的侍從——魏公公。連魏公公都已經(jīng)出動了,說明這一次的事兒是真的有些嚴(yán)重。
林平安的記憶已然有些模糊,完全忘了宮中還有這么一樁子事,不過上輩子的她就是個被沈氏操縱的活傀儡,雙手更沒有長遠(yuǎn)到伸到宮中去的地步,不知道這樁子事兒倒也是正常。
“多謝這位小哥?!绷制桨不剡^神,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把銀子一并交給了他,拿了糖葫蘆便朝石榴那邊走去。
街角只有石榴一個人站在屋檐底下,哪里還有那個小孩子的身影。
沒有看到方才那個小男孩,林平安顯得有些失落,轉(zhuǎn)身便問石榴:“那孩子去哪兒了?”
“回小姐,那小孩說他的娘親教他不能貪別人的便宜,奴婢如何也攔不住,只好讓他走了。”石榴苦惱的說著,又問,“小姐,需不需要奴婢去尋他?他此刻應(yīng)當(dāng)還未走遠(yuǎn)?!?/p>
林平安沉吟片刻,隨后搖了搖頭:“算了。我們走吧?!?/p>
就算聲音再像那又如何?他是別人家的孩子,她不能讓自己沉淪在自己構(gòu)造出來的幻想當(dāng)中,如今的她需要大步往前走。
林平安說罷,便手握著糖葫蘆,沉穩(wěn)而緩慢的走向跟謝筠約好的地方。
這一次,謝筠并沒有把地點定在騰飛客棧,自從上一次在那兒巧遇了慕容錦之后,謝筠后來便都換了地點,定在了更偏僻的地方。
今日所赴約之地,是多福茶館。
多福茶館位于城北,也是謝筠的產(chǎn)業(yè),故此比騰飛客棧要安全得多。
林平安步行而至的時候,店里頭的掌柜的當(dāng)下殷勤的迎了上來,笑呵呵的道:“林小姐這邊請,我家主人已經(jīng)恭候多時。”
“有勞了?!绷制桨哺┦资疽猓阕匀欢坏母狭怂哪_步。
二人穿過茶樓,又穿過一條狹隘的通道,最后,林平安只覺眼前一亮,便看到了一大片的空地。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湍流兇猛的瀑布,乳白色的瀑布懸掛在一座蒼翠的青山之間,飛濺出了許多白色的水珠子,映照得天地之間仿佛一片霧蒙蒙。
而在瀑布之下,還有一座涼亭,涼亭的四周都用粉色的輕紗幔帳罩著,此際,正隨著微風(fēng)輕舞飛揚,宛若仙境一般的美麗。
通往亭子的路是用大石塊鋪成的,凌駕于一片清澈的水面之上,天上刮著細(xì)雪,而雪落在了水中之后,馬上就化成了灰燼。
饒是見慣了美景的林平安,也一時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石榴更是不由得在一旁發(fā)出了驚嘆聲:“哇!好美的地方?!?/p>
的確如是。
林平安在京中這么許多年,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一處勝地!
“這位姑娘,請隨我這邊來?!闭乒竦陌蚜制桨矌У街螅譀_石榴說道,“我家主人已經(jīng)備了茶水和糕點款待?!?/p>
石榴知道謝公子這是有意要支開自己,便向著林平安施了一禮,跟著掌柜的走了,獨留下林平安一人留在原地。
林平安并未多做逗留,雙手?jǐn)n在了羊毛手暖里頭,徑自踩著那大石塊走向亭子。
粉色的帷帳時而飄起時而落下,將坐落在亭子里的那個男子襯得是仙姿卓越,仿若天神。
林平安撩帳而入,便只見謝筠獨自一人坐在了石椅上,面前還擺著一局棋。
感覺到有人走了進(jìn)來,謝筠連頭也沒有抬一下,只輕笑道:“林小姐來了。”
林平安微微一笑:“謝公子久等?!?/p>
林平安說著,目光不經(jīng)意的瞥過了謝筠腰際所佩帶著的那一只繡著平安二字的香囊上。她不免一瞬間短暫的失了神,沒想到這香囊掛在他的身上,倒是十分的相襯,絲毫也沒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想起了之前沈氏壽宴席間謝筠對自己的幫助,林平安并沒有馬上坐下來,而是先沖他欠了欠身,客客氣氣的說道:“多謝謝公子前些日在壽宴上替我母親解圍?!?/p>
“既是同盟,再說謝字便顯得客套了。”謝筠從旁邊的碗里摸過了一顆白子,思忖片刻,擺在棋盤上,“你我都是各取所得,這不是林小姐說的嗎?”
林平安聽罷,微微一怔,這人倒是錙銖必較,把她說的每個字都記在心眼里了。
既是如此,林平安也便不再跟他客氣,邁著細(xì)步走了過去,徑自在謝筠的面前坐下。
還未等林平安開口,坐在她對面的謝筠又微微一笑,狀若漫不經(jīng)心的問:“林小姐可會下棋?”
林平安掃了一眼面前的棋盤,不假思索的說道:“略知一二。”
“陪我下一局?!敝x筠說著,已然又從碗里摸出一顆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