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沉凝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哦?你也有證人?”
“正是。”林平安胸有成竹的頷首,清淡的眸光掃過逐漸有些站不住了的林夢雙和臉色越來越黑的林君浩。
林君浩此刻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計,且還是他的親妹妹設(shè)的計。他心中有些惱火,如此大事,居然也不同自己商量商量,如今鬧成了這個地步,可怎么收場……
林君浩知曉利弊之后,馬上站了出來,欲要阻撓林德沉的動作:“父親,休要聽三妹胡言亂語,她分明是想狡辯,三妹既然是想好了要害母親,定是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zhǔn)備了。父親別中了她的奸計!”
“大哥未免也太瞧得起平安了,平安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勾心斗角呢?更何況,平安會知道這個白鶴散,也并非是偶然。”林平安面不改色的笑道。
林德沉眼下是一頭霧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相信誰才好了。
浮萍到底是林平安手下的丫頭,但她說話顛三倒四,且表現(xiàn)又十分古怪,的確是讓人懷疑,可若不是林平安刻意毒害的話,那沈氏這怪病又是從何而起的呢?
他左右為難的抿著唇,眼下有李御醫(yī)這個外人在場,又不能不秉公辦事,只得揚(yáng)了揚(yáng)手:“好了,帶你的證人上來吧。”
“請父親傳來三日前值守后門的門童前來對證。”林平安恭恭敬敬道。
林德沉不耐煩的招手:“傳!”
因著傳喚門童需要一點(diǎn)時間,林德沉便招呼了李御醫(yī)先在一旁坐了下來。
二人面前擺著香茶,但卻誰都沒有心思去吃,紛紛皺緊了眉頭,等待著那門童的到來。
林平安微笑。
這一切其實(shí)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之所以特意挑了一個不親近的丫頭去給沈氏送補(bǔ)品,就是想讓她們有機(jī)會趁虛而入,好抓到她們的把柄。
所以浮萍會叛變的事她早就已經(jīng)料到了。
于是,她便日日命著那條小蛇“尋兒”跟在浮萍的身后,將浮萍所見之人,所做之事全都一一的轉(zhuǎn)告自己。若是沒有尋兒的話,她眼下可能就真的要手足無措,任人宰割了。
尋兒用蛇語告訴她,這幾日的沈氏與林夢雙有些奇怪,但由于尋兒的表達(dá)能力有限,她倒是真的不知曉母女二人有此計劃,只隱約知道這二人是要開始動作了。
正因如此,她才格外小心。
事情要追溯到幾日之前。
幾日前,她正在房間逗弄尋兒玩耍之際,忽的間尋兒便掙扎著從她指間脫落了出去,瘋狂的便朝門外游去。
此乃冬日,天寒地凍,況且尋兒之前恐嚇過林柔月,倘若被人發(fā)現(xiàn)了,定會就此喪命。
林平安養(yǎng)了它這么久,從為見它如此失控過,當(dāng)下追著它跑了出去。
平日里為了能找尋尋兒的蹤跡,林平安特意在它身上灑下了蛇光粉,她循著那特殊的氣味一路尋去,接過便在后門的一角里發(fā)現(xiàn)了它。
彼時的尋兒似是很痛苦,渾身都纏成了一團(tuán),在石塊之上不住的原地游走著,那兩只綠幽幽的眼睛里透射著寒光,不住的吐露著蛇信子。
林平安正要喚它的名字,就聽到隱蔽的角落里傳來了林夢雙的聲音。
“果真有效嗎?”
“大小姐,您放心,絕對有效,只需連服兩日即可,比那千寒散可要安全多咯。”回答的那人滿口都是東臨國的口音。
林平安當(dāng)下趕緊將尋兒塞進(jìn)了衣袖之中,心中登時了然為何尋兒會如此反常了。
東臨國有許多巫師,擅長養(yǎng)蛇訓(xùn)蛇,他們的身上往往會攜帶著大量的訓(xùn)蛇藥物,無論是多么野性的蛇,一遇上那種藥物便會開始失去神智,扭成一團(tuán),最終就只能任憑這些巫師使喚了。
這些巫師有些會制成蠱,有些則是拿來當(dāng)作武器馴養(yǎng)。而馴養(yǎng)出來的蛇也會變得很邪門。
林平安當(dāng)時只顧著心有余悸,感嘆著幸好尋兒沒事,再加上林夢雙與那男子隔得又遠(yuǎn),于是根本就沒有看清楚林夢雙與那男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怕會驚擾到林夢雙,林平安沒有敢馬上離去,而是潛伏在了那兒,直到林夢雙整理著鬢發(fā)滿面春風(fēng)的從外頭走進(jìn)來,林平安才心驚肉跳的帶著尋兒往回走。
結(jié)果才方要離開,便迎面撞上了一個瑟瑟發(fā)顫的家丁。
那家丁見了他,幾乎連腳步都站不穩(wěn),當(dāng)下跪在了地上。
林平安見他奇奇怪怪的,當(dāng)下就對他進(jìn)行了一番審訊,最后便從他口中得知,原來林夢雙蹭警告過他,若是她與那東臨國的巫師會見的事暴露了出去,她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本覺得沒有什么的林平安登時對那東臨國的巫師生起了疑心,于是順手就收買了這個門童。
林夢雙的威脅手段是讓一個人死無葬身之地,而她的手段卻恰恰相反,林平安答應(yīng)了門童,會給他一筆錢送他出府去,這便是她能籠絡(luò)人心的道理。
門童沒多久便被帶了上來,林德沉與他當(dāng)眾一番對峙,門童就將當(dāng)日林夢雙如何會見那東臨國商人,又如何用重金買了那白鶴散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林夢雙氣瘋了,激動的上前去,掄起了手掌便要去打他:“你血口噴人!你有什么證據(jù)?”
林平安在她馬上要打到門童之際緊握住了她的皓腕,眸底的笑意更加的清澈了:“證據(jù)?大姐,你平日里最喜愛的那一對皇上所賜給你的翡翠耳環(huán)呢?”
林夢雙一怔,不敢再往下說話了。
前幾日,她的確是勞師動眾的發(fā)動了許多丫鬟下人去后門尋找。
“耳環(huán)是證據(jù)。”林平安道,“還有門童是證據(jù)!東臨國的巫師更是證據(jù)!平安只是見不管大姐欺負(fù)一個下人而已,本是不想將此事抖落出來的,如今看來,想要害死大娘的人是大姐您吧?”
林平安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讓林夢雙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能一步一步的別她逼得往后退。
“大娘死了對我一點(diǎn)兒好處也沒有。可是大姐你就不一樣了。大娘所留下來的家產(chǎn),便全都是你一人的了。”林平安笑了笑,“平安只是一個庶女,只想在府中好好的安度日子罷了。可是大姐您不一樣……”
“你住口!”林夢雙失控的嘶吼出聲。囂張的態(tài)度讓林德沉與李御醫(yī)都愣住了,林夢雙卻絲毫也沒察覺到眾人一樣的目光,指著林平安的鼻子,近乎瘋癲的說,“是你,分明是你!是你設(shè)計害我!”
相較于她的失態(tài),林平安卻仍舊是優(yōu)雅的模樣,只是優(yōu)雅之中又帶著些苦苦的哀求之意:“除非是平安活膩了,否則平安根本無需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先把自己的命給賠進(jìn)來,來陷害您……”
“大姐,算是我求您了。”林平安說著,忽的毫無征兆的給林夢雙跪了下來,“您放過我吧。平安什么都不會跟您爭,什么都不想要,平安只想陪在父親的身旁,孝敬他直到我出嫁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