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絲的水袖之上帶著一股很濃郁很特殊的芬芳,水袖如同水蛇一般,纏綿的落在了慕容錦的矮桌之上。
慕容錦略微一怔,對上了柳如絲的雙眸。
旁邊的看客不由得發(fā)出了一陣又一陣驚羨的感嘆。
試問哪個男子不想被如斯美人眷顧?
柳如絲的眼睛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與她相視的一瞬之間,慕容錦有著略微的失神。但最叫他驚訝的并非是她出眾的美貌,而是那水袖之上所繡著的特殊圖騰和花紋。
這圖騰與花紋他自是最熟悉不過!
慕容錦不由自主的瞇起了眼睛。
而不遠(yuǎn)處的謝筠則是好整以暇的繼續(xù)吃著茶,那掩藏在杯子底下的薄唇,適時勾起了淡淡的弧度,仿佛世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謝筠與慕容錦的神情都被林平安給捕捉到了眼底。
林平安柳眉微皺,覺得這事情絕對沒那么簡單。
很快,柳如絲已經(jīng)從慕容錦那兒收回了水袖,幾個優(yōu)美的翻滾與跳躍間,又回到了那高臺之上,她就像是一只乖巧的貓兒似的,在紅鼓上舞動出了各式各樣的舞姿,莫說是男子,就連林夢雙也是看得眼眶發(fā)紅。
對于一切能壓過她風(fēng)頭的女子,林夢雙都持著嫉恨的態(tài)度,沒想到今日她非但沒有翻盤,反而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比了下去,這讓她很不爽。
柳如絲的舞約莫又持續(xù)了半炷香的時間,隨著悠揚(yáng)的笛聲逐漸減弱,她的舞姿也定格在了鼓上。
一曲畢,全場都響起了嘹亮的掌聲,這一陣高過一陣的掌聲幾乎要掀破屋頂,百子成連連勸解了好幾遍,這才壓制住滿場的熱情。
“好了,方才柳如絲柳姑娘的《霓裳羽衣曲》各位也見識到了,接下來便請各位出價,出價最高者,可私下再看柳姑娘獻(xiàn)舞三曲!”待等萬花樓中再度恢復(fù)了一片寂靜,百子才成高舉著手里的牌子,朗聲開口,“為了公平,就先讓柳姑娘揭下面紗,讓各位先一睹芳容吧。”
百子成說著,便將目光投向了高臺之上的柳如絲。
柳如絲微微頷首,又向眾人欠身,一舉一動之間全然看不出一絲輕浮,反倒像是出身高貴的名門閨秀。
在眾人的起哄聲之中,柳如絲終于緩緩的抬起了手,掀開了覆蓋在她臉上的那一層淡如云煙的薄紗。
薄紗掀開的一瞬間,她的五官便顯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但見她膚如凝脂,唇似花瓣,清麗的臉上薄涂脂粉,美得驚心動魄,美得勝似仙女。她妖艷卻又不艷俗,此等姿容,幾乎可以說是與林夢雙不相上下了。
而當(dāng)看到柳如絲的真容之時,林平安足足怔了許久。
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迎面撲來。
“呀?!睓烟殷@呼一聲,忙俯下頭來,與林平安耳語道,“小姐,這姑娘不是之前咱們在謝三少爺家的后門見過的那一位嗎?”
她記得很清楚,彼時她們還給那姑娘讓車了呢。
經(jīng)由櫻桃這樣一提醒,林平安馬上也想了起來,正是那個女子!雖然此刻她的妝容并沒有初次見面時的那般濃艷,但這五官卻是一模一樣的。
此刻的林平安心中那預(yù)感不由越發(fā)的強(qiáng)烈了。
她側(cè)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謝筠,只覺得這個少年的眼底閃爍著她捉摸不透的情緒,他的這雙眸子就像是深海一樣,翻涌著足以能夠吞噬掉一個人的氣勢……
分明就是盟友,但謝筠仿佛有什么事在瞞著自己。
不過,少刻之后,林平安便又想通了,就算他們二人是盟友,但也需要一些私人的空間的,就譬如她,不也正是有許多事在瞞著謝筠嗎?
只是,她不免有些擔(dān)心謝筠會不會因此而惹怒慕容錦,畢竟慕容錦這個偽君子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若是被慕容錦這個小肚雞腸的給發(fā)現(xiàn)了,他絕對有著一百種法子能治倒謝筠!
林平安想著,不免又覺得好笑。
如今的她可以說是自顧不暇,哪里還有什么閑情逸致去顧忌別人很快,這一場撲賣便結(jié)束了,柳如絲的《霓裳羽衣曲》被京城的一位富商給買了下去,最終以三十萬兩的價格,與當(dāng)年的蘇佳儀打成了平手。
那位富商林平安認(rèn)識,他在暗中與慕容錦乃是有勾結(jié)的,慕容錦為了能擴(kuò)充自己的庫銀,借由這富商的手,四下里做了販賣絲綢與茶葉的生意。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慕容錦的確是個天才,他與這富商聯(lián)手之后,幾乎很快就壟斷了大周的茶葉生意,所以在后來,慕容錦的財(cái)力逐漸的趕超了另外幾位憑著母妃而財(cái)力雄厚的皇子,有了茁壯的財(cái)力,他才能屯兵養(yǎng)將,最終奪得政權(quán)!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
林平安并不關(guān)心這個富商買下柳如絲的三支舞曲是不是慕容錦的授意,現(xiàn)在的她只想著早些離開萬花樓。
今日的局實(shí)在無趣,對于林平安來說,除了讓林夢雙受了點(diǎn)刺激之外,也并沒有什么收獲。
不多時,撲賣大會便散了,林平安辭別了謝筠,便提前離開了萬花樓。
一路之上,櫻桃還心有余悸的在拍著胸脯感慨:“幸好那冰魄被五皇子給買了去,否則,今日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府呢?!?/p>
阿忍倚在車廂上,沒有發(fā)話。
林平安則是不置可否的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今日林夢雙一定是被她氣得不輕,指不定正在想著該如何整治自己呢。
林平安正想著,車子已是到了林府門口,遠(yuǎn)遠(yuǎn)的,只見門口還有另一輛馬停在那里,車下攏手站著一位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她所提到的林夢雙。
看來林夢雙是刻意在此處等著自己了。
林平安冷冷的笑了笑,毫無畏懼的迎上了她:“外頭風(fēng)這樣大,大姐怎么站在此處?哦,莫非大姐是破罐子破摔,干脆也不顧自己的臉皮了嗎?”
“林平安!”林夢雙忽然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幾乎難以自持,“你別太囂張!你……你給我等著瞧!”
“好?!绷制桨膊煌床话W的微微一笑,“我等著呢?!?/p>
說完這一句話,林平安便徑自越過了臉色發(fā)青的林夢雙,大步跨進(jìn)了林府之中。
林夢雙氣得幾乎要當(dāng)場發(fā)飆,她竭力的握住了自己粉拳,這才壓抑住心頭的那團(tuán)怒火。
母親總是叫她忍耐忍耐再忍耐,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經(jīng)是忍無可忍了!
這死賤人這般囂張,再忍耐下去,等待她的就只剩下了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被林平安取代,甚至是被她欺凌至死!
從今日開始,她絕不會再容忍林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