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院的后花園里。
說是后花園,但其實(shí)異常簡陋,院內(nèi)挖有一口淺池,池里養(yǎng)著錦鯉十幾尾,睡蓮數(shù)十朵,眼下,花白的魚兒正穿梭在碧綠的荷葉之下,好不愜意。淺池旁邊設(shè)有一張石桌,兩旁共有石椅兩張,淺池的左邊則有一一座假山,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些盛開了的花花草草。
雖很簡潔,但卻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看著卻也賞心悅目。
此刻,石榴早就等候在了石桌之旁,桌上擺放了一壺?zé)岵枧c幾碟糕點(diǎn),的確像是要跟她“談心”的樣子。林柔月走在林平安的后面,步伐有些躊躇。
邀月看出了她的驚恐,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細(xì)語的寬慰道:“小姐只管放寬了心,有邀月陪著您呢。”
邀月是個機(jī)靈的主兒,曾經(jīng)跟在陳氏身旁許多年,乃是陳氏的得力臂膀,林柔月瞇了瞇眼,稍稍放松了一點(diǎn)。
林平安看著她這一副戒備的模樣,心底暗自發(fā)笑。
就連沈氏都拿她沒有辦法,一個小丫頭還想能玩弄出什么花樣來。
“四妹,坐啊。”林平安在一根石椅前站定,旋即又指了指另外一根,眸光帶笑的說道。
林柔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石椅,甚至還伸手摸了摸表面,確認(rèn)林平安未曾在上面做手腳,這才坐下。
林平安飽含笑意的凝視著她,讓石榴給她們姊妹二人倒了杯茶,又笑吟吟道:“四妹,這可是西域進(jìn)宮過來的新茶,前些日子三皇子特意命人送給我與大姐的,聽聞喝了能暖身呢,四妹嘗嘗看。”
林平安這般竭力的推薦她吃這茶,這倒叫林柔月暗暗生了疑心,懷疑著她是不是在茶中動了什么手腳。
林平安笑了笑,率先捧著茶盞,小抿了一口。
林柔月鬼使神差的也捧了起來,卻仍是不敢喝。
“對了,四妹。”林平安忽的抬起下巴,目光輕飄飄的落在林柔月的臉上,“前幾日在畫舫之上,四妹就走在我的身后,可看清楚了我是如何落水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林柔月呼吸凝重,緊張得口干舌燥,就連說話也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的:“我……我哪兒知道。許,許是三姐你自己走得太急了。”
“是嗎?”林平安盈盈一笑,“我怎覺得,是有人推了我一把呢?”
林柔月慌張的捏穩(wěn)了手中的玉杯,凌亂之下,便舉起杯子,吃了一口清茶:“三姐這是什么意思?三姐可別賴在我的頭上,我可沒做這種事。”
“我何時提及四妹了?”林平安深邃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四妹這么急著承認(rèn)做什么?”
“你……你別血口噴人!”林柔月急了,石椅明明是冷的,可此刻她卻覺得像是滾燙的鍋沿一樣,燙得她坐立不安,渾身難受,林柔月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了,她徑自從椅子上站起來,沖著邀月就道,“邀月,我們走!”
“四妹的性子還是這么急,這可不行。”林平安也跟著起身,這一次不僅僅只是動口而已,而是直接抓住了林柔月的纖纖皓腕,“四妹這樣,往后嫁到夫家,可是要吃虧的。今日就讓姐姐好好的來教教你,當(dāng)長輩問你話的時候,你該如何做人,如何做事。”
林柔月快瘋了,她沒想到林平安居然會對她動手,她惡狠狠的瞪住了林平安:“你給我松手!我該如何做人那是我自己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
“嘖嘖嘖,你瞧瞧你自己,說話完全沒有半點(diǎn)分寸……四妹,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呢。”林平安溫吞的語氣逐漸變得幽冷低沉,“我再問你一遍,當(dāng)日之事,你看清楚了嗎?”
“林平安!”林柔月一字一頓的直接喊出了林平安的名字,此刻她的臉色是鐵青的,瞳仁里有著很明顯的恐懼,“你若是再這樣威脅我,小心我告訴父親去!”
林平安笑出了聲。
果真是個小孩子,事到臨頭只會去告狀。
“你……你笑什么?”林柔月瑟瑟發(fā)顫的問。
林平安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她,道:“好啊,你只管去,我倒是想看看,父親究竟是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林柔月慌了,她想起了之前沈氏與林夢雙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林平安幾乎就沒有打過敗仗!現(xiàn)在就連林如今與林如秀都是林平安那邊的人了,要事情鬧起來,她肯定不會是她們的對手。
無奈之下,林柔月英勇就義般的抬起了小臉:“是。那日的事就是我動的手!那又如何?”
“好,四妹夠爽快。”林平安為她鼓起了掌,“既然四妹這么爽快,那我也便不與你拐彎抹角了。”
林平安說著,朝著暗處喚了阿忍的名字。
阿忍很快就像影子一般竄了出來,這個動作把林柔月與她的丫頭邀月都嚇了一跳。
“將四小姐給扔到水里。”林平安平靜的吩咐道。
“林平安,你瘋了嗎?”林柔月驚呼。
林平安面不改色:“我可沒瘋,四妹是爽快人,正巧,我也喜歡直來直往。四妹記住了,往后你怎么對我,我就會怎么對你。這一次,就算是還禮。阿忍,動手!”
邀月聞言,忙從旁邊跑到了前面來,徑自對著林平安下跪道:“三小姐,四小姐定是一時糊涂,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四小姐吧。”
“哦,”林平安輕笑,“你倒是個忠心的好丫頭。阿忍,將這個丫頭也一并扔進(jìn)水里,讓她們主仆倆有難同當(dāng)。”
“是!”阿忍喝罷,旋即便一把抓過了林柔月,將她托了起來,扔到了面前的池里。
隨著噗通一聲巨響,池邊激起了一層浪花,池子雖淺,但也足足有一人左右高,林柔月落了水之后,就開始拼命的劃動四肢,那模樣實(shí)在是滑稽可笑。
緊跟著,阿忍又將邀月給一并扔到了池子里。
主仆二人撞成一團(tuán),鬧得芳院的后花園里響起了一陣陣的驚叫聲。
林平安挑了挑眉,悠然自得的走到了池子邊的護(hù)欄旁,居高俯下的欣賞著這一副畫面,笑問道:“四妹,知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