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清!”
戴沐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臉上擠出一絲他自認為頗具魅力的笑容,
“你今晚表現不錯,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也算是慶祝一下開學第一課順利結束?”
他試圖借此機會緩和一下兩人之間那層顯而易見的隔閡,畢竟不管怎么說,他們之間還存在著那紙婚約。
朱竹清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戴沐白身上,沒有他預想中的憤怒或者委屈,
甚至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令人心慌——那是一個女子徹底死心后才會有的眼神。
她既沒有點頭,也沒有立刻拒絕,只是用那雙深邃的黑瞳靜靜地盯著他,直盯得戴沐白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不必慶祝。”
朱竹清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絲毫喜怒,
“不過,我確實有話要跟你說。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單獨聊。”
戴沐白心中一喜,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連忙點頭:
“好,好,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茶樓……”
朱竹清卻沒有理會他的提議,只是徑直走向通道旁一處相對僻靜、少有行人往來的角落。
戴沐白只得跟上。
站定后,朱竹清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直視著戴沐白,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戴沐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戴沐白,我在被朱家人追殺,惶惶不可終日,掙扎求生的時候,你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又在哪里花天酒地、逍遙快活?”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戴沐白心中最虛弱的角落。
戴沐白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解釋與托辭,在少女那過于平靜卻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確實逃了,逃離了星羅帝國那令人窒息的競爭壓力,逃離了來自家族的宿命安排,也……逃離了她。
他在天斗城流連勾欄、放縱自己的行徑,并非什么秘密,只需稍加打聽,誰不知道他“淫虎戴少”的“赫赫大名”?
甚至,他在臨走前都能預想到朱竹云會對朱竹清下達的追殺令,卻還是故作不知地選擇了逃避。
“竹清……我……”他最終只能啞口無言地低下頭,避開了那雙仿佛能看穿靈魂的眼睛。
看著他這副模樣,朱竹清眼底最后一絲極其微弱的,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此刻,她的心中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看來,你自己也很清楚。”
朱竹清的聲音依舊沒有什么起伏,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決絕,
“既然如此,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什么好說的了。你已經用你自己的行為,讓那紙婚約變成了一張廢紙。”
她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絕美如暗夜女神般的容顏,在通道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帶著一種破繭重生般的冷冽與堅定。
“你愿意自甘墮落,懦弱地蜷縮在角落等待命運的安排,那是你的事。
而我,會選擇用自己的雙手去搏出一個未來,用手中的利爪撕裂既定的宿命。”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動的決心,
“當然,也請你以后能有點身為‘星羅帝國三皇子’的自尊心,不要再來騷擾我。”
朱竹清最后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戴沐白,掃過他那漲紅的臉色,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很忙,忙著修煉變強,沒空搭理你那點亂七八糟的花花腸子。”
說完,不再有絲毫留戀,朱竹清決然轉身,黑色的長發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而優美的弧線,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盡頭,
只留下戴沐白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戴沐白再也聽不見周遭的任何聲音,無論是通道外部隱約傳來的喧囂,
還是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只剩下朱竹清那冰冷而決絕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
。。。
當晚,弗蘭德處理完馬紅俊那點因邪火鳳凰武魂帶來的“麻煩事”,看著又癟了一點的錢袋,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老父親般的肉痛。
“這臭小子,每次‘滅火’的花銷都快趕上我好幾天的伙食費了……”
他低聲嘀咕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幾分無奈。
回教師宿舍的路上,他剛好在林蔭小道岔遇見了正準備返回女生宿舍的朱竹清。
“竹清。”弗蘭德出聲叫住了她。
朱竹清停下腳步,轉身微微躬身:“院長。”
“嗯。”
弗蘭德走上前,狀似隨意地問道:
“今天看你斗魂時的表現,似乎用了某種特殊的技巧?還有寧榮榮那丫頭,下午跑圈也跟換了個人似的……這些,是不是都跟咱們學院的那位王顧問有關?”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院長對學員的正常關心,而非刻意打探。
朱竹清抬眸看了弗蘭德一眼,清冷的容顏在月光下更顯剔透。
她并沒有隱瞞,或者說,這本就無需隱瞞,只是言簡意賅地確認:
“是。我與榮榮,已被老師收為親傳弟子。”
盡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朱竹清以“老師”稱呼王宸,弗蘭德眼底還是快速掠過一絲波瀾。
親傳弟子……這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學院特聘顧問對普通學員的泛泛指導,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師承關系。
剎那間,弗蘭德心中閃過諸多念頭,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隨即又被一種果決取代。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抹還算溫和的笑容:
“原來如此。王顧問實力高深,教學手段更是非凡,你們能得他親自指點,是你們不可多得的機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正式了些:
“既然你們已是王顧問的親傳弟子,那么往后你們二人的主要修煉課程,便由王顧問全權負責安排,學院這邊的常規課程,你們可以根據自身情況選擇性參加。
關于你們二人課程調整的具體安排,我會通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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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實話,原著朱竹清原諒戴沐白的理由是真扯淡,三少這里刻畫的是真難繃。人家戴少最大的毛病不是風流(風流這個在原斗羅皇室倒是挺正常的),而在于直接把你這個未婚妻丟下一個人跑了然后在一旁風流,這個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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