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牛于幽冥海底苦戰鬼王、奪取破界石的同時。
北荒深處,荒涼破敗的天魔宗遺址外圍。
呂無雙踢踏著蹄子,在一塊焦黑的巨石上蹭著癢,嘴里叼著根枯草,百無聊賴地看著旁邊幾個冰魄遺族的戰士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入口處的碎石。
“我說,哥幾個能不能快點?磨磨唧唧的,等那柳家的煞星追上來,咱們都得玩完!”呂無雙吐掉草根,甕聲甕氣地催促道。
一名遺族戰士擦了擦汗,無奈道:“呂前輩,這入口被煞氣侵蝕得太厲害,結構不穩,強行破開怕會引起大面積坍塌。”
“屁的坍塌!”呂無雙人立而起,用蹄子指著那被各種腐蝕性煞氣繚繞的洞口,“看見沒?那里面煞氣咕嘟咕嘟往外冒,再拖下去,不用柳家來,咱們先被這煞氣熏成臘肉了!”
它扭頭看向旁邊一位帶隊的中年遺族長老:“冰欒長老,別怪我沒提醒你,主人那邊爭取時間不容易,咱們要是掉鏈子,回頭沒法交代。”
冰欒長老面色凝重,他何嘗不知時間緊迫。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所有人后退!我用‘冰魄破障珠’強行轟開入口,大家小心戒備!”
眾人聞言迅速后退。
冰欒長老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極致寒氣的白色珠子,運足靈力,猛地投向那煞氣繚繞的遺址入口!
“爆!”
轟——!
冰魄破障珠炸開,極寒之力與狂暴的煞氣猛烈沖突,發出刺耳的嗤嗤聲,瞬間將入口處的碎石和低級煞魔清空一大片,露出了一個勉強可供人通過的、不斷逸散著黑氣的洞口。
“入口開了!快進!”冰欒長老大喝一聲,率先沖了進去,其余遺族戰士和呂無雙緊隨其后。
一進入遺址內部,陰冷、混亂、充滿侵蝕性的煞氣便撲面而來,比外界濃郁了數倍不止。
殘破的建筑廢墟隨處可見,一些由精純煞氣構成的低階煞魔在廢墟間游蕩,感受到生人氣息,立刻發出嘶吼撲了上來。
“結陣!凈化煞氣!”冰欒長老鎮定的指揮。
遺族戰士們迅速結成戰陣,手中冰魄長矛揮舞,散發出純凈的冰寒之氣,將撲來的低階煞魔凍結、擊碎。
呂無雙也沒閑著,它四蹄翻飛,看似胡亂踩踏。
但每一蹄落下,都有一股隱晦的土黃色光芒閃過,將地底試圖鉆出的煞魔震散。
“這邊!鎮界石的感應越來越強了!”呂無雙抽了抽鼻子,它能感覺到體內某種血脈與遺址深處某個存在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那是鎮界石的氣息!
眾人且戰且進,朝著遺址核心區域突進。
越往深處,煞魔的實力越強,開始出現相當于筑基期甚至假丹境的煞魔頭領,遺族戰士開始出現傷亡。
“該死,這鬼地方怎么這么多煞魔!”一名遺族戰士剛剛用長矛捅穿一個假丹境煞魔的頭顱,自己胳膊也被煞氣劃傷,傷口迅速發黑潰爛。
“遺址核心的封印恐怕已經破損嚴重,煞靈界的氣息泄露,才滋生了這么多鬼東西。”冰欒長老面色難看,揮動冰杖,一道冰環擴散開來,將周圍數個煞魔凍結。
呂無雙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得老高,警惕地看向前方一片黑色煞霧。
“小心!里面有大家伙!”
它話音剛落,那黑色煞霧劇烈翻涌,一個身高丈余、身披破碎鎧甲、手持巨刃、眼眶中燃燒著暗紅色魂火的巨大煞魔將軍,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其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而在它身后,那濃郁的煞霧深處,隱約可見一座殘破不堪的祭壇輪廓,祭壇上方,一塊約莫尺許見方、通體灰白、散發著沉重、穩固、鎮壓氣息的石碑正靜靜懸浮著,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
鎮界石!
“找到了!”呂無雙眼睛一亮,但隨即又被那煞魔將軍強大的氣息所懾,“不過……這看門的有點硬啊。”
煞魔將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手中巨刃一揮,一道半月形的黑色煞氣刀芒便撕裂空氣,朝著眾人橫掃而來!
威勢驚人!
“結冰魄守護大陣!”冰欒長老大吼,所有遺族戰士立刻將靈力注入手中長矛,共同構建出一面巨大的冰藍色光盾。
“轟!”
煞氣刀芒狠狠劈在光盾上,光盾劇烈搖晃,冰屑紛飛,站在最前面的幾名遺族戰士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不行!這孽畜實力太強,硬抗我們撐不住多久!”冰欒長老臉色發白。
呂無雙焦躁地刨著蹄子,它看著那煞魔將軍,又看看祭壇上的鎮界石,狗……驢眼里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化為決絕。
“媽的,拼了!你們撐住,我去拿石頭!”
它猛地人立而起,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一股遠比平時強悍的氣息爆發出來!
它仰頭發出一聲似馬非馬、似龍非龍的嘶鳴!
“嗷嗚——!”
隨著嘶鳴,它額頭那撮一直不太起眼的白色毛發驟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一道復雜古老的符文虛影一閃而逝!
它的身體在光芒中開始拉長、變大……
“呂兄,你……”冰欒長老感受到呂無雙身上那股突然覺醒的古老血脈氣息,又驚又喜。
“別廢話!撐住!”呂無雙……或者說,此刻體型變大了一圈、周身繚繞著淡淡土黃光暈、額生獨角虛影、神駿非凡的……驢?馬?異獸?甕聲甕氣地吼道。
它四蹄猛地一踏地面!
“嗡!”
一道土黃色的波紋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撲上來的低階煞魔動作瞬間變得遲緩,仿佛陷入了泥沼。
就連那煞魔將軍劈出的第二道刀芒,速度也明顯慢了一線!
“破煞神光!雖然還不完整……但夠用了!”呂無雙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黃光,趁著煞魔將軍被遲緩的瞬間,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祭壇!
“攔住它!”煞魔將軍發出憤怒的精神波動,強行掙脫遲緩效果,巨刃帶著萬鈞之力朝著呂無雙后背劈落!
“你的對手是我們!”冰欒長老豈能讓它得逞,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在冰杖上。
冰杖光芒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龍虛影,咆哮著撞向煞魔將軍!
其他遺族戰士也紛紛拼命,將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陣,光盾再次凝實,死死擋住煞魔將軍的去路。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遺址核心不斷響起,冰屑與煞氣四處飛濺。
呂無雙不顧身后驚天動地的戰斗,眼中只有那塊近在咫尺的鎮界石。
它沖到祭壇下方,后蹄用力一蹬,身形躍起,張嘴便朝著那懸浮的鎮界石咬去——它也沒別的手段拿石頭了。
然而,就在它的牙齒即將碰到鎮界石的剎那,異變再生!
祭壇旁邊一處看似普通的廢墟突然炸開,一道隱匿已久的身影驟然現身,速度快如鬼魅,一只干枯的手掌后發先至,搶先一步抓向了鎮界石!
此人一身柳家服飾,面容陰冷,修為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竟然一直潛伏在此,等待時機!
“嘿嘿,多謝你們幫老夫開路破陣,這鎮界石,柳某笑納了!”那柳家金丹長老陰笑著,眼看手指就要觸碰到鎮界石。
呂無雙目眥欲裂:“你他媽敢!”
它情急之下,額頭獨角虛影猛地射出一道凝練的土黃色光束——正是剛剛覺醒的破煞神光!
這神光對煞氣有奇效,對生靈效果稍弱,但此刻含怒而發,速度極快,直取那柳家長老面門!
柳家長老沒料到這頭驢子還有這等詭異手段,感受到那光束中蘊含的奇異凈化之力,心中一驚,抓向鎮界石的動作不由得慢了半分,下意識側身閃避。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耽擱!
呂無雙的嘴巴,終于狠狠地……咬在了鎮界石上!
“咔嚓……”一聲脆響,也不知道是石頭響還是呂無雙的牙響。
它只覺得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力量順著牙齒傳入體內,震得它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但它死死咬住不松口!
“孽畜!撒嘴!”柳家長老又驚又怒,避開破煞神光后,反手一掌拍向呂無雙的腦袋,掌風凌厲,足以開碑裂石!
“嗚!”呂無雙死死咬著鎮界石,硬生生受了這一掌,痛得它眼前發黑,但四蹄如同生根般扎在地上,借著那一掌的力道,反而抱著……不,是咬著石頭向后翻滾,拉開了與柳家長老的距離。
“長老!石頭……拿到了!快撤!”呂無雙口齒不清地朝著正在苦苦支撐的冰欒長老大喊,嘴里還死死叼著那塊灰白色的鎮界石。
冰欒長老見狀,精神大振:“所有人,交替掩護,撤退!”
那煞魔將軍和柳家長老豈肯罷休,同時怒吼著撲了上來!
遺址核心,瞬間陷入更加混亂的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