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煞盟？”
寧斐眉頭微挑，看著石屋內或坐或站的幾人——修為盡廢、左臂壞死的胡牛。
氣息詭異、身懷道胎的自己。
剛把昏迷的蘇子安安頓好、頂著一對驢耳四處打量的呂無雙。
還有那位氣息深沉、但明顯與中原修真界格格不入的冰魄遺族大祭司。
這陣容，用“殘兵敗將”來形容，都算是客氣了。
“就憑我們這幾個？”寧斐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胡牛，你是不是傷重糊涂了？煞靈尊者何等存在？即便祭壇受損，其本體若強行降臨，吹口氣都能讓我們灰飛煙滅。”
“嘿！你這娘們，怎么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呂無雙不樂意了，叉著腰。
“驢爺我好歹也是覺醒神通的異種，一個打十個不在話下！還有這位大祭司，一看就是高手！”
“再加上主人高明主意多多，咱們擰成一股繩，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大祭司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山谷中的寒泉：“寧斐道友所言，不無道理。”
“然煞靈界入侵，關乎人界存亡，非一人一族之事。”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總要有人先站出來。胡牛小友有此心，老夫佩服。”
胡牛靠在石椅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不是我們幾個，是以我們為核心，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
“天圣宗殷心瑤已派人前來，這就是一個開始。”
“北荒散落的大小部落、被豢人宗迫害的修士、乃至所有不愿被煞靈界奴役的生靈，都是我們可以爭取的對象。”
他看向寧斐，目光銳利：“更何況，寧師姐，你我都與那煞靈尊者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怨。”
“你體內的道胎，既是枷鎖，或許也能成為刺向他的利刃。”
“合作，我們尚有一線生機；各自為戰，只會被他逐個擊破，最終都淪為祭品或傀儡。”
寧斐沉默了片刻，下意識地撫摸著隆起的小腹，眼神復雜。
胡牛的話，戳中了她最深的隱憂。
道胎與她神魂相連，既是煞靈尊者控制她的手段，也蘊含著一絲反制的可能。
獨自面對那恐怖的存在，她確實沒有半分把握。
“你說得輕巧，”她最終冷哼一聲，“如何聯合？誰來做這個盟主？利益如何分配？”
“別到時候煞靈界沒打過來，我們自己先內訌了。”
“盟主之位，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擔之。”胡牛平靜道。
“眼下談分配為時過早，活下去，阻止煞靈界，才是首要目標。至于如何聯合……”
他話未說完，一直昏迷的蘇子安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悠悠轉醒。
“蘇兄！你醒了？”胡牛連忙上前。
蘇子安睜開眼，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驚恐取代：“煞……煞魔！好多煞魔！通道……通道開了！”
他猛地抓住胡牛完好的右臂，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胡牛！快！快阻止他們！他們在用活人煉丹，用生魂喂養煞魔，強行穩固通道！”
“北荒……北荒邊緣的‘黑風峽’，已經……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仿佛是為了印證蘇子安的話，整個石屋，不，是整個山谷，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脈波動，而是源自更高層面，空間規則的震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毀滅與混亂意志的龐大威壓，從極遠處轟然席卷而來，瞬間籠罩了方圓千里！
谷內所有生靈，無論是修士還是普通族人，都在這一刻感到靈魂戰栗，修為稍低的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這是……界域通道開啟的波動！”大祭司臉色驟變，霍然起身，望向山谷外的某個方向，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不止一處！”
胡牛、寧斐、呂無雙也同時感應到了。
那股威壓的源頭，并非來自豢人宗方向，而是來自北荒更深處，至少有三個不同的方位！
“哈哈哈……來不及了！哈哈哈哈！”蘇子安似乎受到刺激，又哭又笑起來。
“他們成功了！尊者……尊者要降臨了！我們都得死！都得死！”
胡牛一把按住激動的蘇子安，沉聲對大祭司道：“大祭司，可能確定具體方位？”
大祭司閉目感應片刻，猛地睜開眼，手指在空中虛點三下，留下三個閃爍著寒光的印記：“這里，黑風峽！這里，葬魔淵！”
“還有這里……是我們之前發現上古煞魔將尸骸的‘魔淵’秘境附近！三處臨時通道，同時開啟！”
“媽的！那老怪物果然還有后手！”呂無雙罵道。
寧斐臉色蒼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道胎在這股龐大的煞靈界氣息刺激下，正在瘋狂地汲取力量，加速成長。
同時一股屬于煞靈尊者的冰冷意志，也試圖更加深入地滲透她的神魂。
她咬牙強行壓制，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必須立刻行動！”胡牛當機立斷。
“大祭司，請你立刻聯絡殷師尊派來的人，讓他們分頭趕往葬魔淵和魔淵秘境，不求摧毀通道，只求盡量拖延，制造混亂！”
“呂無雙，你速度快，帶我和寧師姐，還有幾位遺族高手，立刻趕往最近的黑風峽！”
“你去？”寧斐看向胡牛那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你去送死嗎？”
“我沒得選！”胡牛眼中布滿血絲。
“綠玉被接引回煞靈界，我必須去！而且，這三處通道同時開啟，絕非巧合，定然是那老怪物計劃的一部分，必須打斷他！”
他掙扎著站起身，看向大祭司：“大祭司，盟主之位，暫由您和殷心瑤師尊遙領。”
“具體事務，由巖剛頭領和后續趕到的執劍長老協商。”
若我們……回不來，抗煞之火，也不能滅！”
大祭司深深看了胡牛一眼，重重點頭：“小友放心！老夫以冰魄先祖之名起誓，必與煞靈界周旋到底！
巖剛，點齊族中勇士，隨胡牛小友出發！
韓霜，你負責聯絡天圣宗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