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在院子前和人說話呢。”雅月指了指門外,一探頭,有些驚訝,“這會兒不知道去哪了,要去找爺回來么?”
“不用,他又不是孩子,你倆今天剛來,當心迷路。”夏鳳知搖了搖頭。
蕭之桐為了剿匪,甚至都潛伏到了人家的牢房里,對這一帶的地勢想必也是有所了解的,而且以他的身手,能出什么事?
“是。”雅月看了看窗外,也有些害怕,便老實的點了點頭。
“早些去睡吧,安心,這兒雖然偏僻,卻也安全。”夏鳳知細心的寬慰道,生怕雅月和映月兩個初來乍到的夜里睡不好。
“是。”雅月又點了點頭,但眉宇間還是有些小小的怯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外面。
“有我和爺在呢。”夏鳳知笑著拍了拍她的肩,沒再多說什么。
夜,回歸寧靜。
天上月殘星稀,微弱的光影中,山上的樹影投射在院子里,影影綽綽。
不知哪個角落傳來的此起彼伏的蟬鳴聲,應和著山中時不時的鳥叫聲,交織成一首夏夜曲。
夏鳳知站在門前,望著院外的路。
外面沒有蕭之桐的身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難道他夜探鏡山去了?
忽的,心頭升起一絲擔憂。
這夜里的鏡山,不熟地形的話,可不是那么好探的,尤其是在驚了那些蛇之后。
就在夏鳳知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找找他的時候,院外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個慢悠悠的身影,正是歸來的蕭之桐。
下意識的,夏鳳知迅速掩上門,飛快的沖向床邊,鞋子一甩,雙手摜下了帳縵,背對著外面側躺了進去。
一雙耳朵卻支楞了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沒一會兒,院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再接著,門被輕輕的推開。
夏鳳知假裝睡覺,心跳卻莫名其妙的失衡。
“卟嗵卟嗵”的聲音,仿佛就在耳朵中擂著重錘。
這時,門邊傳來上栓的聲音,輕輕的,卻似落在她心上般,惹得她心頭直顫。
真是……難道是因為穿過來太小,在這兒生活的太久,讓她已經同化成這兒保守的山里姑娘了?
不就是一張床睡一晚上嘛,連這樣的小事都經不住。
可,想是這么想,她卻依然無法阻止自己冷靜。
蕭之桐抿著笑走到床邊,望著帳中的身影,隨意的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方才,她在等他。
這個小小的發現,讓他的心情又飛揚了不少。
也是第一次,他的心注入了一絲別樣的溫暖。
雖然知道不是真的,但,知道有那個一間房,有這么一個女人在等著他,一顆心就像被纏上了百千柔絲般,纏綿得不行。
燈芯撲滅,蕭之桐不自覺的放輕了動作,脫去外袍,輕輕的撩開了帳縵,鉆了進去。
夏鳳知閉著眼睛,感覺得身后傳來的氣息,整個人下意識的繃緊。
“還不睡?”蕭之桐很自然的躺正,拉過被子蓋好,側頭望著她的背柔聲開口。
“睡了。”夏鳳知閉著眼睛悶悶的回道。
“我昨天……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為何你突然這么躲著我?”蕭之桐挑眉,明知故問道。
“……”夏鳳知沉默。
他這么問,讓她怎么說?
說他親了她?
“看來,我真做了什么了?”蕭之桐側身,朝著她貼了過來。
夏鳳知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的靠近,倏然一驚,下意識的翻身而起,警惕的望向他:“你又想干嘛?”
“我做了什么?”蕭之桐挑眉,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你……”夏鳳知再一次被噎住,臉上火辣辣的燙。
面對混然不知情的他,她真心說不出口。
“是不是這樣?”蕭之桐盯著她的臉,屋中雖暗,可他的眼力還是輕而易舉的窺到了她的嬌羞,心頭猛的涌上一股沖動。
“什么?”夏鳳知一愣。
“這樣。”蕭之桐勾了勾唇,忽的湊了過去,封住了她的唇。
“唔……你……放開……唔……”
夏鳳知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接,不及防備的她頓時被堵了個結結實實,整個人也被動的躺了回去。
暈眩感再次襲來,掙扎著想要推開他的手也變得軟綿無力。
蕭之桐沒理會她,整個人壓制住了她的手腳,一手托著她的后腦勺,一手輕輕的壓下了她的下巴,舌趁著她開口之際,靈活的攻了進去。
他并不是一無所知的愣頭青,二十五歲的他,身邊也有兩個通房丫環,偶爾回到七黎時,也會讓那兩人通房侍夜,但是,他從來沒親過女人。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親一個女人是這樣的甜,讓他情不自禁的著迷。
夏鳳知只覺得越來越暈乎,一顆心像是要蹦出來一樣,慌慌的,整個人也變得無力起來,捶打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攀住了他的肩,眼睛不自覺的閉上。
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耳際,似乎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
“鳳兒,是這樣么?”蕭之桐感覺到她的變化,才微微松開了她,抵著她的額頭低笑著問。
微啞的聲音似是添了一分魅惑。
夏鳳知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他,眸光深幽如泓,漫無邊際的向她涌來,似要將她淹沒般……
夏鳳知猛的一個激靈,伸手就要將他推開。
蕭之桐卻像預料到了一樣,一把扣住了她抬起的手,輕笑著將她圈入懷里,哄道:“乖丫頭,睡覺,我不動你。”
“放開。”夏鳳知心里慌慌的,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很不習慣這樣的情緒,咬著牙說道,可微顫的聲音卻硬是削弱了她這一句話的力道,反顯出了幾分嬌弱無力。
“噓!”蕭之桐心情極好,抬手壓了一指在她唇上,淺笑道,“你想讓那倆丫環聽見?”
“……”夏鳳知頓時啞然。
這還是傳說中的冷面戰神么?
就是一個無賴!
偏偏,她還就……無法像咬他那一次一樣下狠手了!
這才是她最最懊惱的地方。
不行!這樣下去對她太不利,她還是趕緊的,抓緊時間找一找那些匪剿,盡早的和他結束這段交易。
“不許再亂親我,否則,真踢你下去。”夏鳳知瞪著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警告道。
“好。”蕭之桐望著她,很爽快的答應。
他當然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她的性子,幾天下來他已經了然于心,此時,剛剛好,再多一點怕是就要引炸她了。
夏鳳知這才悶悶不久的閉上眼睛,想著明日先去哪里查線索,一時竟遺忘了自己還在某人的懷里……
清晨的密林間,茂密的林梢擋去了一早就變得熾熱的陽光,同時也遮去了清涼的風,悶熱,潮濕,又夾雜著各種蟲鳴鳥叫的煩躁。
夏鳳知繃著俏臉,飛快的穿梭在林子里。
手臂上綁著她自制的袖珍型小袖箭,腰間一邊拴著藤繩和小箭筒,一邊掛著個小竹簍,竹簍里插著一把柴刀。
時不時的,她停下腳步,蹲身查看路邊的草叢痕跡,望一眼周邊樹枝的折痕。
“這邊。”
夏鳳知皺著眉微微沉吟了片刻,側頭望了一眼后面的蕭之桐,冷冷的提醒了一句。
蕭之桐今天穿的是最普通的布衣,然而,卻依然沒有影響他半分氣度。
他是那種隨便擱在哪兒也難以讓人忽視的人,就像那天在匪窩牢房里,他雖然打扮成那樣,可她還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夏鳳知皺了皺眉,有些后悔今天帶他一起過來。
在山里混的人,敏銳和警覺心都比尋常人高不少,更何況那些匪,舔血的同時,又要時時提防著官府,他們的警覺心更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他們難道真的看不出他的不同么?
隱隱約約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快的抓不住。
“發現了什么?”蕭之桐不徐不緩的跟在她后面,同時也在關注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