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薛璃獨自站在書房里,站在一個畫架前,癡癡的看著上面掛著的一副畫像。
畫像上,一位窈窕女子側坐在花間,手中捧著一本書正垂眸靜看,微顰的一字眉,長長的睫毛如扇……
乍一看,和夏鳳知竟有八分的相像。
“叩叩叩~~”這時,門被敲響。
“進來。”薛璃微側了側頭,抬手將畫架上的一塊布撩了下來,蓋住了那畫像,轉過身,神情已恢復了淡然。
門輕輕的被推開,閆朱泉飛快的閃身進來,迅速的關上了門,走到薛璃面前跪了下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又帶著些許忐忑:“大人,小子無能,沒辦好事。”
“不,你做的極好,我要的就是那臭丫頭沒臉。”薛璃手一抬,竟親自扶起了閆朱泉,“要不是她的出現,我那可憐的女兒怎么可能……”
“都是我沒用,我應該早點兒回來,那樣,說什么也不會讓弘哥犯糊涂。”閆朱泉站了起來,滿臉羞愧。
“這怎么有怪你。”薛璃嘆息著拍著他的肩,“也是雁兒沒有福氣,要不然,有你照顧她這輩子,我也安心了。”
“不,是小子沒有福氣。”閆朱泉頓時紅了眼眶,急急的說道,“他日,若是蕭欒待她不好,我定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雁妹妹救回來。”
“傻孩子,蕭欒乃是世子,你一書生如何對抗得了他?”薛璃搖頭了搖頭,嘆著氣說道,“如今,我也不指望著那些虎無的事情了,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我的女兒要去那么遠的地方看人臉色,那臭丫頭雀占鴆巢過得這般滋潤!”
“伯父放心,我定想盡辦法為雁妹妹出這口氣。”閆朱泉聞言,頓時激動的表明決心。
“好孩子。”薛璃再次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是我沒把事關好,誤了伯父的事。”閆朱泉有些恨自己無能的感覺。
“都說了,不是你的錯,要怪,也只能怪那臭丫頭不按牌理出招。”薛璃嘆了口氣,看了他一眼,放低了聲音,“這次來狩獵,原本是想和蕭將軍處好關系,卻不料出了這樣的事。”
“我去辦了她!”閆朱泉一想起今天的事,心里就恨,他從小到大,哪里受過這樣的氣?
最關鍵的是,他受她的辱就算了,她居然還讓他的雁妹妹不開心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
“她如今是將軍夫人,而且她本身箭術就了得,心眼又多,你一書生如何奈何得了她。”
薛璃嘆了口氣,一臉不看好他的樣子,說罷,罷了罷手,繼續說道。
“賢侄,他好歹也是將軍,便是圣上見了他也得顧忌三分,你呀,還是避避的好,明日一早,你且先回去吧,免得再遇上,又被那臭丫頭奚落刁難。”
“可是……”閆朱泉很不甘心。
“好啦,你明早先走,幫我辦件事。”薛璃看了他一眼,招手讓他過去,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起來。
好一會兒,閆朱泉臉上流露喜色,越來越明顯。
“好,小子一定辦好此事。”
“去吧。”薛璃平靜的抬了抬手,看著閆朱泉帶上門出去,眸光變得陰狠,好一會兒,他冷哼了一聲,“我就不信,你這樣還不死……”
次日一早。夏鳳知剛起,就聽到外面離城和蕭之桐的說話聲。
“那個閆朱泉,昨兒半夜進了薛璃的房間,今兒一早天沒亮,就稱家中有事先走了。”
“果然。”蕭之桐并不意外,聽了一會兒其他事的匯報,便打發了離城去準備早餐。
夏鳳知在被子里扭了扭酸痛的腰肢,擁著被側了個身。
他的戰力一貫的好,一點兒也不體恤她騎馬騎得腿軟的事。
蕭之桐回來,一撩開紗帳就看到她這似睡非睡的慵懶模樣,眼底的冰冷瞬間消散,濃濃的柔情幾乎溢了出來,坐在床邊,抬手撫了撫她的頭,憐惜的問:“今日狩獵,你留著這兒歇息吧,我和他們去。”
“還要去找?”夏鳳知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驚訝的問。
他不會是想去再闖一次那地方吧?
“不找了。”蕭之桐搖頭,低低的說道,“對付那里的人容易,最不易的是內里,昨日該震懾的已經震懾了,今日只是狩獵,畢竟這南山獵場也不是能天天來的。”
“我困。”夏鳳知扁著嘴,沒了興趣,又閉上了眼睛。
“鳳兒這體力,看來還得練練。”蕭之桐低笑,俯下了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那你歇著,我留下幾個人守在外面。”
“還說呢,就你這折騰勁兒,要不是我從小在山里野慣了,換成那些大小姐,哼,還不得被你拆了骨頭。”夏鳳知沒好氣的抱怨著,“咝~”
說到這兒,她的臉頰被他咬了一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情不愿的睜開眼睛看他,嘟嘴說道:“我又哪里說錯了?”
“你怎么總想著把我推別的女人懷里去?”蕭之桐瞇著眼,佯裝不悅的問。
“我哪有推你出去,我說的明明就是事實嘛。”夏鳳知瞪他,“哪有你這樣的,這兒還不是家里呢,萬一……”
“萬一被人聽到了怎么辦對么?”蕭之桐有些繃不住臉,低笑著道,“聽見就聽見,我看誰敢嚼舌根。”
他是男人,被自己的女人說厲害,也是一種驕傲。
“……”夏鳳知聽得無語,干脆抬手拉起了被子,將臉埋了進去。
這么不要臉,真心聽不下去了。
“乖乖的,記得起來吃東西,下午若想出去玩,帶上外面的護衛。”蕭之桐看到她這小動作,再一次笑了起來,耐心的一一叮囑。
“哦。”夏鳳知窩在被子里,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
她是真想睡覺啊。
昨天白天累了一天,回來還和人斗了一圈,后來還被他纏了大半夜,她這瞌睡蟲早就想吞了她了。
蕭之桐撐著肘,聽著她的呼吸竟這么快變得綿長,不由無奈的笑了笑,在她額上又親了親,伸手拉起被子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又起身攏好了紗帳,這才出去,細細盯囑了倆丫環照顧好夫人,又留了幾個功夫了得的隨從在院子里。
夏鳳知睡了個踏實的覺,醒來時,已然是中午。
雅月和映月見她起來,打水的打水,取飯的取飯。
“爺還沒回來?”夏鳳知收拾妥當,坐在屋中小口小口的吃著飯。
雖然挺餓,但也不能吃得太快,要不然,她這胃可受不了。
“沒呢,聽說是中午不回。”雅月正在收拾床鋪,臉微有些紅。
夏鳳知看在眼里,卻不得不無視雅月的尷尬,坦然的說道:“把床單換洗一下,我記得你們似乎也有帶?記得離開之前再換回去。”
“是。”雅月側身,頭低得幾乎埋進胸口。
夏鳳知掃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專注的吃著飯。
就在這時,出去倒水的映月回來了,眉宇間還帶著疑惑,站在門口還頻頻看向外面。
“怎么了?”夏鳳知好奇的問。
映月比雅月要顯得穩重些,這個樣子還是頭一次。
“夫人,我看到綠裳姨娘出去了。”映月皺著眉,一臉的想不通,走到桌邊小聲的回道,“昨晚的時候,我還聽她身邊的姐姐說起,綠裳姨娘都暈著呢,可這會兒,她……穿的還是跟我們一樣的衣裳。”
她說的她們一樣的衣裳,指的就是她們的丫環服。
蕭府里雖然沒多少丫環,但為數不多的丫環也是有特定發放的衣裳的。
夏鳳知手中的筷子剛剛湊到嘴邊,立即停了下來,抬眸盯著映月,確認的問:“你確定是她?”
“確定。”映月點頭。
“往哪走了?”夏鳳知瞇了瞇眼,問道。
“出了門便繞到后面去了。”映月指了指窗外。
夏鳳知立即放下筷子,轉身拿起她的弓箭,開門出去,叮囑其余人道:“你們兩個跟我走,其他人守在這兒,任何人來,就說我不舒服,還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