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你的推測已經很準了,距離真正答案就差一層窗戶紙。”
“所以,陳朵到底想要什么?”張楚嵐心里跟貓抓一般,迫切想知道答案。
而其他人也不遑多讓,胃口被吊得足足的,都想撬開他腦袋,直接把答案給掏出來。
杜衡也不再賣關子,淡淡說道:“往往最容易得到的東西,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東西,陳朵想要的很簡單,把她當成陳朵這個人看待,而不是蠱身圣童,給予她一個做人的基本權利——選擇。”
眾人一聽,瞬間幡然醒悟!
對啊!
對啊!
選擇才是陳朵最想要的!
他們這些人,活到現在,已經做過太多選擇,早已忘卻第一次得到選擇權的心情。
果然最容易得到的東西,才是最容易被忽視的存在。
所有人都把陳朵當蠱身圣童看待,卻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人。
而廖忠呢?
視她為親生女兒一般,想給她最好的,一直為了她的自由奔波著,努力著,最終卻抵不過馬仙洪一個意外之人,只因后者把她當做活生生的人看待,給了她第一個選擇。
全然醒悟過來的老孟,呆呆愣坐在原地,嘴中喃喃自語:“老廖啊老廖,我們都錯了,為陳朵填補認知的路,走到一半就錯了,陳朵的思維逐漸趨近一個完整的人,而我們的思維卻還停留在藥仙會的蠱身圣童身上。”
張楚嵐也終于明白哪里不對勁,神色變得復雜起來,對廖忠的死,既感覺一文不值,又覺得意義重大。
他相信,假如杜衡在不知曉陳朵返回與廖忠見面,一定無法發覺其中關鍵,廖忠的死就是留給眾人的線索,某種程度來講意義重大。
可惜,張楚嵐不知曉杜衡開掛!
而王震球回過神來后,緊緊盯著杜衡,露出十分感興趣的眼神,暗道:“這一趟能遇到眾多變態就已經很有趣,之后又發現張楚嵐復雜的多面,如今還有一個更不簡單的杜衡,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哈哈。”
待眾人消化差不多。
杜衡繼續道:“在想要搭救陳朵時,我們便自動陷入誤區,依舊將其當做蠱身圣童,如果真把她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得先知道陳朵愿不愿被救?想不想被救?是不是該聽聽陳朵個人選擇?”
“這.....!”老孟很想反駁,可內心承認對方講得很有道理。
王震球也認同道:“老孟,他說的雖有點不近人情,但確實在理,或許你應該尊重下陳朵的意見。”
“可....如果給予陳朵選擇,她絕不會接受活著被抓回公司,一定會選擇.....死。”老孟哀聲道。
這下。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以陳朵秉性,她確實會這么做。
老孟不由再次看向杜衡,艱難開口:“杜兄弟,算我老孟求求你,你能早早猜到陳朵想要什么,那一定能想出解決她困境的方法,這也算是我....能為老廖盡的最后一份力。”
對此
杜衡頗為無奈。
真把自己當欽差大人了,是總部派下來就有尚方寶劍?還敢向最上頭提要求?
這久久不言的怪狀,再次引起張楚嵐注意,以后者對他的了解,如果沒有辦法,立馬便會開口拒絕,所以......。
張楚嵐低頭思索,眼睛閃爍精光,開始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此次公司派遣六大臨時工出動,還想借機染指臨時工指揮權,便想過寶兒姐有暴露那一天的風險,在與其余臨時工相處過程,忽然誕生出一個念頭——打算把寶兒姐推向臨時工一方,讓其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一個類似“家人”的角色,而他自己則扮演唱紅白臉。
短短一兩天下來,臨時工們雖接受了寶兒姐,但遠遠沒達到“家人”地步。
苦于一直沒找到機會,讓寶兒姐與他們之間的同類友誼升華,就此耽擱下來,現在....機會來了。
假如由寶兒姐向杜衡開口,后者必不會辜負寶兒姐的信任,如此成與不成,寶兒姐都將收割在場之人的友誼。
想干便干。
在手機上打出幾段話,借著眾人目光都集中在杜衡身上,偷偷將手機遞給寶兒姐。
后者打出機智手勢,表示莫得問題,把張楚嵐看得一陣頭大。
緊接著。
馮寶寶舉手示意,“杜衡!”
“咋了?”杜衡回過神來,好奇這天兵又有啥機智發言。
“你囊個有辦法就幫幫她,現在幫他們忙,將來他們也幫喔們忙。”
杜衡目光直接鎖定在張楚嵐身上,才不相信馮寶寶能說出這番話。
見他一臉悻悻,擠眉弄眼,就想明白他打什么鬼主意,也沒去揭穿,知道他是為了馮寶寶著想。
還別說。
馮寶寶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收獲其他臨時工的親近,老孟還投去感激眼神。
而自己也確實被張楚嵐這貨拿捏住了,馮寶寶對自己十分信任,自然愿意為她的事出一份力。
心中權衡一下利弊,到幫還是不幫?
幫的話,勢必與董事會意志相左,稍有不慎便會引起不滿,最后狐貍沒抓到,還容易惹得一身騷。
所以....不能不顧后果去幫,那樣只會讓老孟等人覺得很容易。
好比一個人請你幫忙,你當場就答應,別人肯定以為是個小忙,不會承多大人情,得先裝作為難,事情很難辦,要好好研究下,別人才會重視起來,更加對你的援手感恩戴德。
“呼!”
呼了口氣,調下心情,準備開演。
在這樣一個世界,人人都得學會戴面具演戲。
演技精湛之人,才能如魚得水。
旋即正色開口:“老孟,忙我可以幫,也確實有個不成熟辦法。”
見杜衡終于答應。
眾人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對他的感觀愈發好了,覺得這小伙子會來事。
老孟更是連忙感激,“多謝杜....。”
“誒,先別急著感謝,我話還未說完。”
杜衡擺手制止,緩緩說道:“我愿意施以援手,有陳朵的遭遇值得同情,還有老孟你們的請求,最主要是寶寶難得向我開口,我也不能辜負她的信任。”
最后一句話才是他真正要說的,既然張楚嵐要幫馮寶寶收割臨時工們的同情友誼,那自然就收個徹底。
“但有一點我要事先說明,總部那邊我會力所能及去交涉,但我不是圣人,不可能為了陳朵而去得罪總部,只能做到盡人事,聽天命。”
“應該的...應該的!”老孟能理解,更知曉拯救陳朵有多困難,并不覺得杜衡“消極”做法有何不對。
眾人也微微點頭,沒啥不妥的。
人都會趨利避害,有誰愿意搭上性命也要去幫一個非親非故的人?
寧愿自己家吃窩頭,餓了死人,也要接濟別人?
這么善嗎?
高鈺萱杵了下他,問道:“那該怎么幫?之前聊陳朵一事時,你可變相說過沒辦法。”
“所以啊,才說是個不成熟辦法。”杜衡聳了聳肩,又攤下手。
然而,張楚嵐可不認同,笑呵呵吹捧道:“嘿嘿,衡哥,我還不了解你,向來是不打無準備之仗,你說不成熟辦法,那就是有辦法,要說難辦,那就是可以辦,倘若是辦不了,便是有點難辦。”
二壯:“嗯嗯,我也這么覺得,就沒見杜衡慌過,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
肖自在:“杜兄弟辦事,還是面面俱到的。”
黑管兒:“姐大第一眼就看出他不簡單,第二次就把他招進陸中,姐大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王震球:“哈哈,那還真不是一般的簡單。”
馮寶寶:“信杜衡,沒得事!”
“喂喂喂,你們這干嘛?都穿一條褲子了?打土豪也不是這樣!”杜衡直接被氣笑了。
這一連串吹捧,差點沒把CPU給干燒了,一個一個PUA到自己頭上!
還好老孟是個忠厚人,擦了下額頭細汗,道:“杜兄弟多見諒,他們也是好心幫我,還是說說如何救陳朵,需要幫忙只管提。”
杜衡暗瞪了張楚嵐一眼,一切都是這貨挑起來的。
“目前,公司對陳朵的態度是死活勿論,但處理方式全在諸位手上,如果處死....那一切塵埃落定,公司也最愿意看到這種結果,可若諸位將陳朵抓捕,由公司進行處理,她面臨的基本是終生囚禁。
如果我們心善一點,將她最想要的選擇權給她,正如老孟剛剛所言,陳朵一定會選擇死亡。
所以我們要做的,便是提供第三種選擇,既是給陳朵的,也是給公司的,至于陳朵會不會選擇,那是之后的事,總之....屆時我們尊重她一切選擇。”
“那第三種選擇是什么?”老孟問道。
“是什么都可以,關鍵是要得到公司認同,這就回到最根本的點——公司為何要處理陳朵?”
在場之人都是人精,瞬間想通根由,異口同聲開口:“蠱身圣童!”
“不錯,這才是公司最忌憚的一點,叛逃也好,殺死廖忠也罷,事情都可大可小,但唯獨陳朵整個人是....蠱,且是隨時能失控的蠱毒,所能造成的后果不單單是影響異人界,還會波及到普通人,觸犯這條底線的人,公司是絕對不會放過。”
聽到這。
眾人終于明白杜衡的拯救方法。
既然公司擔憂的是陳朵一身蠱毒,但倘若沒了,那威脅自然也就沒了,公司對她的處理方式就好安排多了。
忽然,老孟嘆了口氣,道:“杜兄弟,說句喪氣的話,我們都已知曉陳朵在暗堡的經歷,廖忠和暗堡人員無時無刻都想去除陳朵一身蠱毒,可最終是一點辦法沒有。”
“所以我才說盡人事,聽天命,如何去除她一身蠱毒,那是之后陳朵做出第三種選擇時該頭痛的事,眼下是讓公司接受我們的方法。”
老孟一聽,覺得杜衡這話很對,畢竟哪有先上車后買票的道理。
“那該如何讓公司接受呢?”
杜衡沉吟一會兒,緩緩開口:“趙董那邊我會求人去交涉,至于其他董事會成員....呵呵....他們不是想讓諸位在圍剿碧游村行動中背鍋嗎?
但你們也想出‘請示領導如何行動’這一應對方法,那干脆將陳朵一事一同上報,反正或多或少都要背一點鍋,但只要董事會接受,那不妨與他們一同背鍋,如此各大區又和總部關系回歸原點,無法借機染指臨時工指揮權。”
言落。
屋內就嘰嘰喳喳起來!
“衡哥,妙啊!”
“嘻嘻,杜衡你這順手牽羊玩的可以!”
“杜兄弟,這貌似有點威脅.....唉,算了,為了老廖,只好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