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拾好行李就下樓了。
范統臉色鐵青的站在酒店大堂,身上還殘余著昨日的酒氣。
“陳狗!”
“老子要殺了你!”
他一見到陳默,就跟發了瘋的公牛似的,瘋狂向他沖去。
“飯桶,你...你冷靜點!”
范統體型高壯,癲狂奔跑之下,著實有幾分“貼山靠”的真意。
江萊忽然張開手臂,擋在陳默面前。
范統一個急停,瞬間向后栽了過去。
他忍著屁股傳來的疼痛,嚷道:“大小姐,你讓開!”
“不讓!”她的態度十分強硬。
陳默扶著江萊的肩膀,探出腦袋。
“飯桶,你聽我解釋,昨天我也喝醉了!”
范統忿忿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喝醉了在酒店睡,老子醉了在派出所醒酒室睡?”
江萊連忙解釋道:“你誤會了,昨天陳默確實喝多了,是我把他扶回來的。”
“大小姐,你就別替他圓了!”
“真的!”
看著江萊一臉認真的模樣,范統覺得她不像是說謊。
“大小姐,你沒看見我也躺在地上呢?”
范統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是顫抖的,仿佛遭遇了世間最大的不公。
江萊尷尬的笑了笑。
“我確實沒看見。”
范統閉著眼睛大喘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指著陳默說。
“大小姐,我當時就躺這狗幣旁邊,你沒看見我?”
江萊搖了搖頭。
這似乎成了壓倒范統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往后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過去。
陳默探出腦袋,真誠的說道:“飯桶,昨天我真是喝斷片了。再者說,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呢?”
范統捂著腦袋,喃喃道:“我想靜靜。”
陳默訕笑道:“飯桶,別生氣了,我請你去吃東洲城最有名的烤鴨。”
范統深吸一口氣,伸出一個巴掌。
“我要吃十只!”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將悲憤化為食欲。
東洲第一鴨。
范統面前的鴨架骨摞摞起來跟兩座小山似的,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勁兒的往嘴里塞。
陳默看得心驚肉跳,勸道:“孫子,都五只了,要不咱別吃了。”
范統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朝著服務生喊道:“再來五只!”
他忿忿道:“老子非把你吃垮!”
陳默啞然失笑,心想:孫子,你知道爺爺有多少錢嗎?你就使勁吃吧,別撐死就行。
“嗝嗝~”
范統打了個長長的飽嗝,靠在椅子上,肚子高高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能炸開。
陳默打趣道:“嘿,月份還挺足的。”
江萊怕他吃壞肚子,勸道:“飯桶,別吃了,下次我請你。”
對于范統夜宿派出所這件事,江萊心中確實有幾分愧疚。
范統也不是不懂變通之人,十只鴨子真能把他給撐死,當即就順坡下驢。
“大小姐的話我得聽。”
“服務員,打包!”
他忿忿的看了陳默一眼:“你付錢,我拿回去給爸媽吃!”
陳默調笑道:“行,讓你爸好好補補!”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有父母的人,拿出手機看了看,居然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再次印證那句話,他果真不是親生。
爹不疼,娘不愛。
在老陳和王女士眼中,男孩子隨便野,女孩子晚上九點之前不回家就急得團團轉。
陳默抬手招呼服務員,沉聲道:“幫我也打包兩只,不,三只烤鴨。”
范統詫異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錢了?”
陳默露出詭秘的笑容。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切!”
“我還不稀得知道!”
范統忽然向陳默使了個眼神。
陳默會意,微微扭過頭看了眼身旁的江萊。
只見她低著頭,嘴唇微呡,一雙美眸好似一泓深潭死水,沉靜而孤寂。
陳默詢問道:“大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不想回家。”
江萊的聲音夾雜著幾分哭腔。
陳默一臉輕松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再陪你玩幾天,我爸媽都不管我的死活。”
江萊緩緩抬起頭,眼中剎有淚光閃爍。
“媽媽晚上就要回家了。”
說罷,提起包走了出去。
金絲雀,自由鳥。
陳默匆匆結賬,急忙追了過去。
天公好似察覺到了大小姐的悲傷。
方才太陽還從云間探出頭,此刻卻是陰云密布。
細雨霏霏,急急而落。
她踩著棕色小皮鞋,穿著一襲百褶裙。雙手負前提包,青絲隨風微揚。
海棠含露怯顏開,風搖梧葉聲聲嘆。
看著她形單影只的背影,陳默莫名感到一陣心疼,緩步上前。
范統則是站在原地,和上學那會兒一樣,默默無聞的充當擺設。
陳默褪去外衫,輕輕披在江萊的肩上。
江萊抹了下眼角,輕聲道:“謝謝。”
陳默故作輕松道:“別傷感了,回去之后,有機會我還帶你出去玩。”
江萊抬起眼眸:“真的嗎?”
陳默點了點頭。
江萊嘴角浮出一抹微笑,好似雨中盛開的海棠花,綠肥紅瘦。
笑意漸收,大小姐又泛起愁容。
“媽媽最近都不會再出差了,可能沒什么機會了。”
陳默嘴角浮出一抹狡黠,寬慰道:“別忘了,咱倆可是在一個駕校學車,隨便編個謊話不就成了。”
江萊面露難色道:“我...我不會撒謊。”
“我教你呀。”
他說這話時一臉的自豪,好像這是一件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
江萊的眼神有些復雜,似乎說謊于她而言,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
她一臉幽怨道:“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教我些好的?”
偽造假條、代家長簽字、變賣考試答案,大小姐這些年做的出格事幾乎都出自他之手。
尤其是變賣考試答案,他做理科,大小姐做文科。
一時之間,二人稱得上是蘇城高中的神雕俠侶。
陳默摸著腦袋訕笑道:“我也沒少了你的好處吧。”
“切!”
江萊不屑道:“我差你那仨瓜兩棗?”
“不跟你說笑了。”
陳默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有時候,撒謊是人唯一的出路,它可以幫你免除很多的麻煩。”
江萊斜他一眼,嗔道:“強詞奪理!”
陳默笑問道:“那你還想出去玩嗎?”
“想!”江萊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就聽我的!”
江萊猶豫了幾秒,呆呆的點了點頭。
陳默微微一笑,隨手揮手攔了輛的士,和江萊并肩上了車。
“師傅,去高鐵站。”
“好嘞!”
車子剛剛啟動,身后突然傳來了范統的聲音!
“操!”
“陳狗,又把你孫子忘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