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一路小跑,給陳默送來一個嶄新的打火機。
陳默依靠在老樹根上,愜意地點燃香煙,靜靜地感受尼古丁帶給他的快樂。
吞云吐霧,一臉暢意。
江萊看著他愜意的神情,好奇道:“抽煙真的能讓人快樂嗎?”
陳默暢快的吐出一口煙霧:“肯定了,要不然咱們國家怎么會有那么多煙民。”
江萊蹲下身子,輕聲道:“那你可以教我抽煙嗎?”
此話一出,如遭雷擊!
蘇城市文科狀元,清純高雅的江校花,居然要學抽煙?
陳默猛地睜大眼睛:“你學這干嘛?”
江萊眼中平添幾抹哀愁,淡淡道:“我也想嘗嘗快樂的感覺。”
高中三年,她始終獨來獨往,身邊也沒個朋友,她已經孤寂太久了。
陳默沉默了,心里有種莫名的心酸。
他忽然意識到,大小姐除了和自己在一起之外,幾乎都沒怎么見她笑過。
難不成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快樂是什么感覺?
江萊癡癡地望著他,輕聲道:“可以嗎?”
陳默嚴詞拒絕道:“不可以!”
“為什么?”
“抽煙有害健康!”
陳默給出一個極其官方的理由。
江萊美眸波光流轉,疑惑道:“可是你剛才不是說,快樂比健康重要。”
陳默掐滅手中香煙,一本正經道:“那只是對我而言,每個人尋找快樂的方式不同。”
江萊眉眼漸垂,似是有說不盡的哀愁。
陳默看得有些心疼,主動開口道:“別不開心了,過兩天我帶你出去玩。”
江萊猛地抬起頭,驚喜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江萊沒有開心多久,笑容就逐漸變得凝固,原本明亮的眼眸也變得黯淡無光。
陳默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問道:“你怎么了?”
江萊低垂著腦袋,一臉沮喪道:“可是媽媽不讓我出去玩。”
“那她都讓你做些什么?”
江萊抬起頭,看著天空自由翱翔的麻雀,喃喃道:“高數、托福、圍棋、繪畫、鋼琴......”
說著說著,目光忽然被一個小女孩手中的糖葫蘆所吸引。
她看得出神,眼中滿是艷羨。
裹著糖衣的山楂進入小女孩口中時,大小姐竟然還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陳默心想:合著這是個受家庭教育影響頗深的問題少女。
江萊思緒漸回,輕輕地嘆了口氣。
下一秒,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映入眼簾。
她先是微微一怔,原本黯淡的眼眸像是瞬間被點亮的繁星。絕美的面龐浮出一抹弧度,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江萊滿心歡喜的伸手去接,就當她快要觸碰到竹簽時,小手忽然停滯在半空中。
陳默疑惑道:“怎么了?”
江萊面帶猶豫,似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牢牢地控制著她的內心。
“媽媽說,這些都是垃圾食品,不可以吃的。”
“呵呵!”
陳默冷笑道:“新鮮的山楂,現熬的糖漿,怎么會是垃圾食品?”
江萊沉默不語,不敢靠近那串誘人的糖葫蘆。
“你不吃那我就扔了!”
陳默佯裝不慍,假裝要將糖葫蘆給丟掉,當即手腕一松。
“別!”
江萊急忙接住,一雙玉手被蘸上些許糖漿。
她終是沒能抵抗住誘惑,用嘴唇輕輕觸碰了一下掌心的糖漿。
酸甜的味道在味蕾炸開,眼睛瞇成了彎彎的月牙,卷翹的睫毛歡快地撲閃著。
江萊壯著膽子,輕輕地咬了口山楂,臉上頓時露出愉悅的笑容。
陳默欣慰一笑,輕聲道:“這就是快樂的感覺,你體會到了嗎?”
江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靨如花。恰似微風拂過垂楊柳,枯木忽逢春。
陳默癡癡地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心想:
“一串糖葫蘆就能高興成這樣,這姑娘確實好騙。”
兩人倚靠在老樹根旁,陽光灑在柏油馬路,老樹上嘰嘰喳喳的蟬鳴聲都顯得那么動聽。
江萊吃著糖葫蘆,偷偷瞥著陳默,眉眼間滿含笑意。
自打記事起,她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開心過了。
“陳默。”
江萊忽然喊了他一聲。
陳默扭過頭:“怎么了?”
“我們還是朋友嗎?”
江萊將頭埋進膝蓋,生怕聽到自己害怕的答案。
她和陳默本就是青梅竹馬,礙于張文倩的阻撓,兩人在整個高中時期很少有交集。
“男朋友?”
“不…不是的,就是普…普通朋友。”
陳默頓時被她逗樂了,微笑道:“欺負你這么多年,我們當然是朋友。你也不必緊張,我現在已經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了。”
江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你…你不喜歡我了?”
“這讓我怎么說呢?”
陳默想了想,答道:“風花雪月固然浪漫,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們年紀還小,要以學業為重,何況從警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
陳默笑笑:“與年紀和學業無關,而且我也不打算讀警校了。”
江萊猛地抬頭,驚道:“為什么?”
從高一的入學講話,再到高三的誓師大會。陳默不止一次強調,自己的理想就是獻身于崇高的公安事業。
陳默看著街道上洋溢著笑臉的人們,悵然若失道:“曾經我守護萬家燈火,如今,我只想守護好一家燈火。”
“曾經?”
江萊迷惑不已,不懂他話里的含義。
陳默站起身,認真說道:“總而言之,我的人生軌跡變了,理想也變了。”
“那你打算報考哪所院校?”
“東師大。”
“你不去京城了?”
“不去了,家鄉挺好的。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繁華,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安逸。”
江萊低下頭,突然覺得千盼萬盼的糖葫蘆似乎沒那么甜了。
陳默沒有察覺到她情緒上細微的變化,自顧自的說:
“你跟我可不一樣,京大醫學系的大才女,未來三甲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你注定是一顆璀璨的明珠。”
江萊抬起頭看向陳默,一雙美眸似乎藏有璀璨星河。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學醫嗎?”
陳默搖了搖頭。
“因為……”
“陳默!”
柳江綰在街角處喊了他一聲。
陳默急忙跑了過去,解釋道:“小姨,我可沒偷懶,宣傳冊基本上都發完了。”
他生怕被柳江綰挑出毛病,然后跑去跟王女士告狀。以他目前的狀況,絕對抗不住第二頓鞭打。
“瞧把你嚇的,你媽剛才來電話了,讓我們回去吃火鍋。”柳江綰微笑道。
陳默松了口氣,如釋重負道:“我還以為你這狐媚子跑去告我狀了!”
“疼疼疼!”
柳江綰一把揪住陳默的耳朵,嗔道:“說誰是狐媚子呢,沒大沒小!”
“小姨,小姨,我錯了我錯了。”
“咱倆雖然相差不了幾歲,但是你小子給我記住,我是你小姨!”
“知道了知道了。”
柳江綰松開手,一臉得意道:“走吧,去你家吃火鍋。”
“好。”
陳默回過頭,給江萊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江萊望著陳默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因為你要當警察,所以我要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