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總是那般不講道理,如一位善變的北方佳人,匆匆來、急急落。
伴隨著幾縷微風貫串作絲,驟然降落于人世間。
雨聲最是讓人神舒,眷戀五尺之塌,只愿聆聽,不愿抬眸。
“叮鈴鈴”
馬林巴琴聲忽然響起。
陳默翻了個身子,按下免提鍵。
他的聲音很是慵懶,還雜著幾分煩躁。
“喂,誰呀?”
“是我,江萊。”
一陣輕妙動聽的聲音襲來,和窗外雨聲交織相應。
陳默揉了揉眼睛,問道:“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在家嗎?”
“不然呢?”
被電話擾亂清夢,陳默心中有些許煩躁。
“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來!”
江萊說話的節奏很是輕快,像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滴滴滴”
陳默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腦,喃喃道:“你知道我家在哪就過來,傻姑娘。”
“竹齋眠聽雨,夢里長青苔,莫辜負了這大好的雨天。”
說罷,翻個身子就繼續睡了過去。
陳默最是喜愛雨天,前世工作繁忙,時常焦頭爛額,雨聲最是能讓他心底感受到寧靜。
還未小憩半刻鐘,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陳默!”
江萊顧不得擾民,大聲叫喊道。
陳默緩緩睜開雙眼,沒好氣道:“我去,她還真來了!”
人都到家門口了,總不能拒之門外吧。
陳默隨意套了個短袖,踩著人字拖前去開門。
江萊靜靜佇立在門外,濕漉漉的發絲凌亂的貼在絕美的臉頰上,水珠沿著發梢緩緩滴落。
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浸濕,緊緊貼在玲瓏有致的身軀,勾勒出完美的曲線。稍顯狼狽,卻也平添幾分楚楚動人之態。
陳默一驚:“江大小姐,你這是搞哪一出,濕身誘惑嗎?”
“去你的!”
江萊將手中雨傘甩到陳默身上,直沖沖的闖了進去。
陳默低頭看了眼雨傘,發現傘骨已然斷裂,苦笑道:“大小姐,你們家還有這種破傘呢?”
江萊氣呼呼的說道:“都怪小陳,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傘骨咬斷了。”
“小陳是誰?”陳默疑惑道。
“小陳是我養的薩摩耶,可喜歡亂咬東西了。”
陳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小陳的名字不會是以我為原型起的吧?”
江萊掩面輕笑道:“你要是這么以為也可以。”
“惡趣味!”
江萊并未理他,而是坐在餐桌前,抽出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水珠。
陳默看得失神,暗驚道:“嘖嘖,清水出芙蓉,十八歲的女孩兒就是好看!”
果然,男人不管多大,都喜歡十八歲的女生。
青春的氣息最是彌足珍貴,會隨著時光一點一點淡化,最美的模樣永遠都藏在記憶之中。
陳默回過神來,問道:“你這么著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哦對,我找你是有正事。”
江萊站起身,一臉嚴肅的問道:“你不考警校了,對嗎?”
陳默點了點頭。
江萊嫣然一笑,眼中似有星辰閃爍,激動地說道:“那你跟我一起去京大吧!”
“啥玩意兒?”
陳默猛地一驚,瞳孔驟然放大。
江萊朝他邁了一步,重復道:“我說,那你跟我一起去京大讀書吧。”
“呵呵”
陳默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干笑了幾聲。
“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嗎?”
江萊點點頭:“知道呀,642分。”
陳默嗤笑道:“理科生考京大,最少也要680分,你跟我瞎扯什么淡。”
京大和華清號稱是全國最頂尖的學府,歷年來都只有全省前百名才有希望被錄取。
江萊莞爾一笑,雀躍道:“我和京大招生辦商量過了,我們可以一起上京大。”
“操!”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啊!”
陳默懵了。
網上的新聞竟然能發生到自己身上!
江萊淺淺一笑:“你既然不打算上警校了,京大的確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這不廢話嗎?
陳默長這么大還沒見過京大校門長什么樣,那可是萬千學子夢寐以求的最高學府。
不得不說,狀元的牌面確實大。
陳默喃喃道:“這么玄幻的嗎?”
“其實前幾天我都已經跟華清和京大提過這個要求,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京大招生辦的主任真的同意了!”
“你讓我靜靜。”
陳默扶著椅子坐了下來,他的腦子亂得很。
縱是身為一名重生者,他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考上京大啊。
這可能是他唯一去最高學府讀書的機會。
思索良久,心也平靜下來了。
陳默搖了搖頭,沉聲道:“江萊,謝謝你的好意,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為什么?”江萊驚呼道。
陳默環視著客廳內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全家福上。
一家四口,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掏出那包還未抽完的和天下,點燃一根香煙。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放棄那么多年的夢想嗎?”
江萊神色復雜的搖了搖頭。
陳默深吸一口香煙,悵然道:“有些東西比夢想重要,一切都要為他們讓路!”
江萊心中有種悵然若失之感,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名額。
客廳內,鴉雀無聲。
只剩陳默吞云吐霧的聲音,以及從江萊發絲滑落的雨滴聲。
良久。
江萊長舒一口氣,像是與自己講和,緩緩道:“既然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便算了。”
陳默朝她笑笑:“江萊,日后你將會是全國三甲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你我之間的懸殊太大,終究不是同路之人。”
江萊微微一顫,只覺心間猛地一陣疼痛,那是真真切切的心絞痛。
校花、狀元、首富獨女,每一個稱號都是那么耀眼。
即使作為一名重生者,陳默依舊感到高不可攀。
陳默心里清楚,他們之間不會有結果。
張文倩就像是一座大山,牢牢的矗立在二人之間。
以死相逼,著實有幾分下作!
江萊努力忍住心間酸楚,不讓淚水落下。
她揚起頭,擠出一抹微笑,問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學醫?”
陳默回道:“開學典禮上,優秀學生代表講話,你自己說的啊。”
“哼!”
“你能改變理想,我就不能了?”
陳默皺起眉頭,疑惑道:“好端端的,你改變什么理想!”
江萊撅著小嘴,固執道:“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你先坐著,我去給你煮碗姜湯驅驅寒氣。”
說罷,轉身走進廚房。
江萊望著他的背影,眸間似有星辰熠熠,心中喃喃道:“江萊的理想便是成為你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