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校教練見識過陳默的車技之后,覺得賺他的學費有些昧良心了,就給他安排了加急的考試預約。
就當其他學員還頂著酷暑練車時,他已經順利通過了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試。
再過一周,他就可以參加科目四的道路安全考試,到時候就能拿到駕駛本了。
這天,江大小姐專屬的駕校女教練,突然提著果籃跑到陳默家。
陳默打開門,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和她有什么關聯。
“您是?”
女教練掛著笑臉回道:“我叫戴慧娟,是你爸表姨家的堂哥的表妹的外甥女的孫女。”
陳默都聽蒙了,掰著指頭努力算著親屬關系。
他一臉茫然問道:“我應該叫您表表表表姨?”
小縣城就是這樣,人托人托人,總會產生些莫名的親戚關系。
戴慧娟微笑道:“不對不對,論起來我應該叫您一聲小舅。”
在我們國家,輩分關系,始終是個十分燒腦的問題。
“呃...”
“外...甥...女,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陳默頓感頭皮發麻,叫一個和自己母親一般大的中年女子外甥女,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
“那個,我聽說您是江大小姐唯一的朋友?”戴慧娟試探性問道。
“呃...算是吧。”
“太好了!”
戴慧娟眉開眼笑,訕笑道:“小舅,外甥女想求您點事兒。”
“你說吧。”
一口一個小舅、“您”,搞得陳默極度不適。
“我想請您陪江大小姐練車。”戴慧娟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陳默頓時有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心想你自己不都是教練,干嘛要我陪她練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唉!”
戴慧娟嘆了口氣,解釋道:“江大小姐的心態有點不好,每次上路緊張的連火都不敢打。”
“所以你就想讓我陪著?”陳默狐疑道。
“我打聽過了,您是大小姐唯一的朋友,有您在車上陪著,估計她就不會那么緊張了。”
江萊在一對一的練車服務下,很快就通過了科目二考試。
唯獨科目三的道路練車階段,她看著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愣是連火都不敢打。
這可把戴慧娟給愁壞了,駕校收了五萬元的學費。
若是大小姐在暑期間拿不到駕照,這么一筆巨款可就要打水漂了。
陳默感到有些為難,大熱天的在家吃冰鎮西瓜吹空調不香嗎?
干嘛非要陪大小姐練車?
見陳默眉頭緊皺,戴慧娟懇求道:“小舅,咱都是實在親戚,您就幫幫外甥女吧!”
陳默面容僵硬的笑了笑,心想:“實在親戚?八竿子都打不著吧!”
奈何,這個是人情社會。
戴慧娟見陳默沉默不語,當即作出保證。
“小舅,肯定不會讓您白幫忙。如果江大小姐順利通過科目三路考,駕校方面會給您一萬元的酬謝!”
陳默的銀行卡里趴著六個億的現金,錢不錢的,真無所謂。
萬般為難之下,他只好答應下來。
“行吧,我去。”
戴慧娟大喜道:“謝謝小舅,謝謝小舅。”
陳默的臉都綠了,急道:“別介別介,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過去。”
“那我就先走了,水果記得吃,別放壞了。”
“不用不用,家里沒人吃,你還是拿回去吧。”
陳默學著父母的人情世故,客客氣氣的推辭起來。
“小姨正長身體,多吃水果補充補充維生素!”
“小姨?”
“哦哦哦,小木魚唄!”
戴慧娟撂下果籃就走了,好像生怕陳默反悔似的。
陳默剝了幾個橘子,洗了幾串葡萄,給陳牧魚和謝依苒送了過去。
“休息一下,吃點水果吧。”
“謝謝哥哥。”
陳牧魚最喜吃橘子,況且還是她最愛的哥哥親手剝的,心中自是十分歡喜。
陳默苦笑道:“不用謝我,你外甥女送的。”
“哥哥,你有女兒了?”
“噗!”
陳默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在陳牧魚的認知里,哥哥的女兒是她的外甥女,這個道理確實沒錯。
陳牧魚自顧自地吃著,喃喃道:“你女兒還挺孝順,知道你喜歡吃葡萄。”
......
“小木魚,人家是老爸的表姨的堂哥的表妹的外甥女的孫女,你自己算算吧。”
“腦子好疼...”
陳默看向謝依苒:“你也吃啊,愣著干嘛?”
“不用不用,我不餓。”謝依苒緊張的擺著小手,臉蛋兒微紅。
陳默撇了撇嘴,抓起一個剝好的橘子遞到謝依苒面前。
這姑娘骨子里過于自卑,亦或是心里設了防御,將一切人事物都拒之門外。
謝依苒看著眼前飽滿的橘子,輕輕地呡了呡嘴唇,搖了搖頭。
陳默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不吃扣工資!”
“啊?”
謝依苒猛地抬起清澈的眼眸,一臉無辜的問道:“為什么呀?”
陳默想不出理由,只好霸道的說道:“不為什么,就憑我現在是你的老板!”
謝依苒低頭看了看橘子,又抬眸看了看陳默,心想:“他好兇呀。”
“扣光!”陳默故意嚇她。
“我...我吃...”
謝依苒小心翼翼的接過橘子,輕輕的掰下一瓣,緩緩地張開櫻桃小口。
陽光下,粉嫩的嘴唇,透著光亮的橘果,竟莫名有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陳默欣慰的笑了笑,柔聲道:“你食欲不振,眼膜充血,都是因為攝入維生素不足,多吃些水果就好了。”
“哦...”
謝依苒輕輕地點頭,驟覺芳心被忽然撕開一道細微的裂縫,剎有一束微光涌進。
吃完一整個橘子,謝依苒抬起頭,輕聲問道:“你怎么不吃橘子?”
陳牧魚腮幫鼓鼓,搶答道:“哥哥不喜歡吃橘絡,他又太懶,索性就不吃了。”
陳默沒好氣的賞了她一個腦瓜崩。
“啊!”
“疼!”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巴!”
陳牧魚忿忿道:“哥哥壞!”
“讓你說我懶!”
陳牧魚抱著謝依苒的胳膊撒起嬌:“謝老師,你看他嘛~”
謝依苒本就內向,何況她也有點小怕陳默。
于是便學著兒時母親哄自己的模樣,輕輕的揉著小木魚的腦袋,柔聲道:“囡囡呀,儂乖乖喲,覅疼啦...”
她那溫暖的笑容,似是宇宙星辰中最柔軟的一束光,緩緩地流入陳默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