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到,開始上課。
陳默識趣的走出房門,來到客廳觀看98版鹿鼎記。
他自語道:“嘖嘖,韋小寶真乃人生大贏家。機智狡黠,左右逢源,美女環繞,到最后還能功成身退,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沒曾想,他說這話時,謝依苒正站在他身后。
“你喜歡韋小寶?”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他一跳,慌忙坐起身來。
陳默尷尬笑道:“我喜歡文學,文學。”
謝依苒沒來由的冒出一句:“我喜歡楊過。”
“呃...”
“神雕俠確實有范兒,尤其是他那只大雕,多帥啊!”
謝依苒搖了搖頭,輕聲道:“他還很專情。”
“呃...”
陳默不知該如何回應,于是轉移話題道:“你,你有什么事嗎?”
謝依苒緩步上前,將兩個橘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給你吃...吃橘子。”
兩個橘子沒了橘絡的絲絲纏繞,顯得格外光潔滑溜,仿佛被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陳默的目光落在橘果上,心湖似有微風拂過,泛起陣陣漣漪。
他輕輕拿起橘果,沒有掰開吃,而是像吃蘋果一樣,大口咬下。
真甜,甜過初戀。
......
隨著一陣鑰匙的扭動聲音,老陳和王女士前后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打包小包的食材,有牛肉、鮮魚、大蝦等等。
謝依苒連忙上前接過袋子。
王女士推搡道:“不沉不沉,我自己來就行。”
老陳瞪了眼陳默,嗔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窩在沙發里跟個大爺似的。”
陳默一臉委屈道:“以前你也不這么說我啊...”
王女士憤慨道:“人比人,氣死人!”
他心中不忿,暗道:“高考前和高考后的爸媽,完全是兩種人!”
“嘔!”
老陳突然干嘔起來,臉漲得通紅。
王女士關切問道:“好端端的你這是怎么了?”
老陳捏著鼻子,表情痛苦道:“誰買榴蓮了?”
陳默心頭一震,急忙提起果籃放到門外。
王女士慌忙翻找藥箱,給老陳喂了抗過敏藥。
謝依苒關心道:“叔叔這是怎么了?”
陳默回道:“我爸對榴蓮嚴重過敏,聞一聞都不行。”
王女士急忙將老陳攙扶到沙發上,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有舒緩的跡象。
王女士皺著眉頭,詢問道:“咱們家怎么會有榴蓮?”
“戴慧娟送來的,說是我爸的...孫女。”
“這是哪門子親戚?”
就連王女士都記不得有這么一位親戚,可見竿子打的實在是太遠了。
陳默攤攤手,表示我也不知道。
老陳緩過氣后,對謝依苒說道:“依苒,上完課后你把門口的榴蓮帶回家吧,那玩意兒還挺貴的,扔了怪可惜。”
謝依苒神色很是猶豫,她心里不愿接受別人的饋贈。
王女士附和道:“對對,還是你拿回家吃吧,你陳叔叔對榴蓮嚴重過敏。”
這幾乎是個難以拒絕的理由,謝依苒只好點頭同意。
吃過晚飯之后,謝依苒帶陳牧魚去上晚自習了,陳默則是躺在沙發上繼續觀看鹿鼎記。
老陳和王女士像是提早商量好的,突然坐到陳默的左右。
陳默見二人面色不善,瞥了眼老陳腰間的七匹狼,心里瞬間緊張起來。
“爸,媽,我...我最近好像沒惹什么事吧?”
王女士瞪著他,目光灼灼。
“好好想想,有沒有什么想交代的。”
陳默緊張的已經開始冒汗,想了好一會兒,愣是不記得自己最近闖什么禍了。
老陳見他沉默不語,冷聲道:“我告訴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咦?”
“這話怎么聽起來那么熟悉呢?”
陳默訕訕一笑道:“爸媽,我最近挺老實的,沒惹什么事吧?”
老陳和王女士沉默不語,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
“要不...您二老給我個提示?”
“咳咳”
老陳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裙子。”
“裙子?”
“什么裙子?”
王女士以為他在裝糊涂,索性直接點破。
“小木魚那件裙子!”
陳默頓時松了口氣,一臉悵然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事,當哥哥的給妹妹買一條裙子有毛病嗎?”
老陳眼神冰冷,憤憤道:“你媽都上網查了,那條裙子至少要三千塊!”
“就是,我跟你爸每天頂多給你五十塊錢,你哪來的那么多錢?”
合著是兩人是擔心陳默做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這才有了今天的三堂會審的環節。
陳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想我就活該窮唄,這樣你們才覺得合理唄。
“說不說!”王女士憤慨道。
“媽,三千塊錢而已,犯得著跟審犯人一樣審我嗎?”
老陳當即就要抽出上古神兵七匹狼,恐嚇道:“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
“別別別,我說我說!”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刑訊逼供確實是種行之有效的辦法。
陳默長舒一口氣,解釋道:“我買彩票中獎了。”
“扯淡!”
老陳怒斥一聲,當即就抽出腰間的七匹狼。
“你就是個滾刀肉,非得讓老子動手是吧!”
“停停停!”
陳默慌忙掏出手機,隨便找出一條納稅證明。
“你自己看。”
老陳和王女士頭貼著頭,擠在這個小小的屏幕面前。
“六百萬!”
“交完稅還有四百八十萬!”
兩人瞬間呆若木雞,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陳默并沒有將自己所有財富托盤而出,倒不是想瞞著父母。
只是害怕他們大肆宣揚,亦或是有錢后心理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影響個人性格以及家庭和諧。
“你小子吃了狗屎運?”老陳震驚道。
陳默一臉黑線。
“爸,那叫走狗屎運!”
“呃...”
“爸媽,這筆錢我想給你們...”
話沒說完,王女士打斷道:“兒子,這錢是你的福氣,我跟你爸不要。”
“媽,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想讓你們拿著這筆錢去東洲城買套房子,再租一個店鋪。等小木魚上初中了,把她送到省一中上學。”
老陳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不行,我跟你媽在廠里干的挺好,干嘛去東洲城?”
“爸,你們廠子再過兩年就要倒閉了,到時候你跟我媽可就失業了!”
“扯淡,廠子效益這么好,怎么可能會倒閉!”
“唉!”
陳默重重的嘆了口氣,勸說道:“互聯網經濟興起,勢必會沖擊實體行業。你跟我媽沒有存錢意識,真失業了該怎么辦啊?”
用豫南人的話來形容老陳和王女士,就是典型的“吃饃不查數”。
只顧提高生活質量,沒有絲毫的憂患意識。
老陳嗤之以鼻道:“你這話太扯了,這么大個廠子說倒就倒?”
“在時代的洪流下,別說一個廠子,就是上市集團公司也能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老陳撇撇嘴,眼中滿是疑色。
“再者說,我跟你媽去東洲城能干點啥啊?”
“開食肆賣羊肉湯啊!”
“你說的是你爺爺留給我的秘方?”
“對啊!”
陳默依稀記得,老陳將秘方以兩萬元的價格賣給一個商人。
人家指著這個秘方,在全國開了幾十家連鎖店,賺的是盆滿缽滿。
老陳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創業有風險,還是上班掙工資更實在些。”
王女士附議:“你爸說的對,上班多穩當啊。”
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任自己如何勸說,老陳和王女士愣是初心不改,只愿在打工這條路上走到黑。
妥妥的打工人,打工魂。
罷了罷了,多說無益。
如今他兜里有錢,家里就算遇上困難,自己也完全有能力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