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依苒突然意識到已經著了陳默的道,話音急轉。
她十分慌亂的說道:“沒...沒有,奶奶沒有打過我。”
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是有受虐傾向嗎?”
謝依苒眉眼低垂,沉默不語。
如若一個人長期被受欺壓,那么她骨子的反抗精神就會被一點一點消磨,直至變成一個逆來順受的羔羊。
陳默看向她,面色平靜地問道:“你看過人類簡史嗎?”
謝依苒伏在膝蓋上,輕輕地搖了搖頭。
“為什么這個世界總是欺負老實人?”
“為什么溫順的食草動物不被理解和善待,反而被吃?”
謝依苒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包含純凈和無辜。
“為什么?”
“因為豬牛羊這種溫潤的大型食草動物,比起兇猛的老虎獅子,它們溫順又好飼養,產出比例又高。”
謝依苒若有所思的眨了眨澄澈的眼睛,目光看向正在忙碌的父親,以及守著錢箱的奶奶。
陳默繼續說道:“在遠古時期,人類對大型食肉動物避之不及,直至出現了弓弩、槍支。”
“經過長時間的斗爭角逐,老虎、獅子、包括灰熊,對槍支已經從骨子里產生了畏懼。”
我們經常能看到,棕熊看到人類掏出眾生平等器,總會選擇知難而退。
因為它們的祖先,已經領教過這玩意兒的威力,那是刻在DNA里的恐懼。
謝依苒不明所以,疑惑道:“你跟我講這個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要我拿起弓弩,提起槍支去反抗?”
陳默差點被這話給噎死,這姑娘要不要這么蠢萌蠢萌啊!
“你奶奶又不是豺狼虎豹,犯不著用那玩意兒。”
“我說的弓弩、槍支指的是工具,現如今是法治社會,法律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謝依苒猛地搖頭,急道:“不可以的。”
陳默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就因為她是你的奶奶?”
謝依苒沒有言語,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國人心中的血脈關系是刻在骨子里的,大義滅親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
錯綜復雜的關系,道德上的譴責,流言蜚語的指責,幾乎能將人的脊背壓彎。
“你奶奶為什么會打你?”陳默詢問道。
謝依苒依舊沒有言語,這似乎是她藏在心里最深處的痛。
撬不開嘴巴才是最無奈的,讓人無計可施。
想拉她一把走出黑暗,她卻連手都愿伸出來。
陳默瞥了眼她那被劃破褲腿,以及磨破的袖口,開口道:“前面有擺攤賣衣服的,我帶你去買幾件吧。”
謝依苒慌亂地擺起小手,回絕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家里有的。”
陳默在心里默默的嘆氣,想道:“有的話你也不至于畢業了還穿著校服吧!”
只是這話有些傷人,所以未曾說出口。
陳默瞪她一眼,婊里婊氣的來了句:“你應該也不想別人看見你身上的傷吧?”
他將自行車停靠在路邊,輕輕地握住謝依苒的手腕,直接拉著她朝賣衣服的攤位走去。
夜市攤位十分簡陋,只有一個大大的帳篷罩著,再用幾塊布搭出一個簡單的試衣間。
攤位老板是位東北女人,見二人到來,急忙放下手中炒面,熱情的招呼道:
“帥哥、美女,我這的衣服都是從粵州進的,品質絕對嘎嘎的!”
陳默看向謝依苒,輕聲道:“你看看自己有什么喜歡的。”
謝依苒低垂著腦袋,像一個木頭一樣,沒有絲毫行動。
陳默無奈地撇了撇嘴,看向女攤主:“辛苦您幫她挑幾件吧。”
女攤主還當是兩個小情侶鬧矛盾,男生帶著女孩來買衣服賠罪,連忙拿出攤位上最貴的裙子。
她夸大其詞的介紹著:“這件連衣裙在粵州很流行的,據說很多女明星都在穿!”
陳默知道謝依苒身上有多處傷痕,不便穿裙子,于是便直接回絕了。
“老板,她不穿裙子,您幫忙找些褲子、T恤、外套就好。”
“好嘞好嘞。”
女攤主心里也納悶,生的如此好看的小姑娘,怎么會不喜歡穿裙子呢?
秉持著顧客就是上帝的生意經,女攤主還是照做了,她按照自己的審美給謝依苒挑了一身衣服。
然而謝依苒并沒有伸手去接,搞得女攤主好生尷尬。
陳默開口道:“去試一下吧。”
她忸怩道:“真的不用了。”
陳默有些無奈,只能再次化身成一個綠茶。
“我晚上還沒吃東西呢,你要是再耽擱下去,我可就要餓死了。”
說罷,他從女攤主手中將那身搭配好的衣服接了過來,強塞到她手中。
隨后輕輕推著她的后背,將她推到試衣間門口,此舉也算是趕鴨子上架了。
攤位的試衣間僅用幾塊薄布搭建,白天由于日光強烈倒還沒什么。
到了晚上,那薄薄的布仿佛變成一面熒幕。
布的后面,人影若隱若現,燈光賦予了她一種朦朧的美感。
女攤主笑瞇瞇的說道:“小伙子,你挺有福氣的。”
陳默不明所以,皺著道:“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女攤主沖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朝試衣間的方向看去。
陳默心中不解,目光漸移。
光是個神奇的東西,自丁達爾效應出現,光便有了形狀。
胸若堆雪,豐腴聳挺。
臀似滿月,渾圓而翹。
楊柳腰肢,翩若驚鴻。
行止之間,婀娜多姿。
陳默看得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直至謝依苒換好衣服出來后,這才回過神來。
女攤主是個十足的生意精,神色夸張的稱贊起來。
“哎呀我滴媽呀,姑娘穿上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這不妥妥的大明星嘛!”
謝依苒眉眼低垂,俏臉之上泛起一抹紅暈,似春日桃花初綻,嬌艷欲滴。
女子紅了臉,便是最好的妝容。
不施粉黛,亦勝過萬千華彩。
陳默心道:“這姑娘好像還是不穿衣服更動人些。”
此番場景,著實令他大飽眼福。
謝依苒弱弱地問了句:“可以嗎?”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挺好看的。”
隨后看向女攤主,詢問道:“老板,多少錢?”
女攤主十分闊氣地說道:“兩百二,你給兩百算了!”
“這么貴?”謝依苒發出一陣驚呼。
褲子、T恤、外套,三件一共兩百塊錢,已經算得上很便宜了。
陳默并未理她,直接掏出兩百塊錢遞給了女攤主,拉著謝依苒的手腕便要離開。
“等等,等等!”
謝依苒急聲道:“我的校服還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