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思慮片刻,直接從口袋中取出銀行卡遞到姜時宜面前。
姜時宜怔了怔,疑惑道:“陳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
“這張卡里有很多錢,你用多少都可以,就算是我借你的。”陳默正色道。
姜時宜緊蹙秀眉,面露不慍道:“我家里雖然沒錢,但我也不是隨便的女人!”
“呵...”
陳默苦笑道:“程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希望你拿著這筆錢先把自己的債務還了。你從麻忠剛那里借來的錢,終究是他違法所得。按照相關法律規定,你需要將這筆錢上交給檢方。”
“我們國家并不缺這點錢,但是法律有法律的尊嚴,遵紀守法也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他說這話時,可謂是義正言辭,正氣凌然。
姜時宜柳眉微微蹙起,試探性地問道:“陳先生,麻忠剛會受到什么樣的處罰?”
“死刑!”陳默不假思索道。
麻忠剛犯下的罪行可謂是罄竹難書,妥妥的死刑,絕對是沒跑的。
姜時宜終究是個人,有著人性的貪婪。
當她聽到這個答案時,心中那股貪念便蠢蠢欲動。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從正常的角度來講,既然麻忠剛必死無疑,那么她完全可以將這筆賬賴掉。
十萬元,對如今的她來說,既不需要出賣肉體,也不需要出賣靈魂,何樂而不為?
姜時宜憤然起身,沉聲道:“陳先生,我想您是誤會了,我從來沒有問麻忠剛借過一分錢!”
陳默愣住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姜時宜會說出這番話來。
“呵呵...”
陳默搖頭苦笑,好言勸道:“程小姐,有些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直到你心中殘余的善念完全被泯滅。”
從事多年警務工作,陳默見過太多一步踏錯終身錯的人。
姜時宜仍固執的堅持己見,目光堅定道:“陳先生,我根本就不認識什么麻忠剛,更沒有向他借過錢。”
說罷,轉身離開。
俗話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在母親病重危急時刻,以及各種催款電話,姜時宜早已是獨木難支。
“等等!”陳默忽然開口。
姜時宜回過頭,冷聲道:“您還有別的事情嗎?”
陳默一臉平靜地看著她:“如果我記得沒錯,你現在應該在上戲讀書吧?
姜時宜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能告訴你,你日后會有大好的前程,沒必要昧下這點小錢。”
“小錢?”
“你覺得十萬塊是小錢?!”
姜時宜的情緒瞬間失控,猛地將背包摔在了地上。
她的嘴角浮出一抹凄厲的笑容,聲嘶力竭地喊道:“或許在你眼中,十萬塊錢確實是筆小錢。可是對我來說,那是我媽媽的救命錢!”
“我問遍了所有親戚,他們沒有人愿意借給我一分錢,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媽去死!”
“銀行、同學、甚至是老師,我都借了個遍,還是不夠!”
“十萬塊!你知道我需要打多少份工,花費多長時間才能賺來嗎?”
“你也不用站著說話不腰疼,今天我還非要當這個小人了!”
陳默沉默了。
他是站在法律的角度考慮問題不假,可也借給了姜時宜一筆足夠用的錢財幫她渡過難關。
一時之間,陳默也分不清自己所作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
陳默緩緩起身,俯身將姜時宜的包撿起。
他沉聲道:“程小姐,我知道你現在的境遇十分困難。可是到了局里做訊問筆錄時,麻忠剛同樣會如實交代向你放高利貸的行為,這筆錢你留不住的。”
聞聽此言,姜時宜長嘆一口氣,絕望地閉上雙眼,兩行清淚似高山流水般急急落下。
陳默給她倒了杯溫水,輕聲詢問道:“你媽媽沒有醫保嗎?”
在那個年代,城鎮醫保以及農村合作醫療幾乎已經普及,看病就醫可以報銷大部分費用比例。
姜時宜搖了搖頭,一臉絕望道:“我家里條件不太好,母親為了供我讀書,連醫保錢都不舍得交。”
“你母親的病大概需要花費多少錢?”陳默輕聲詢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擊穿了姜時宜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線,她驟覺渾身無力,倚著墻壁緩緩地蹲了下去。
她低下頭,淚眼婆娑,哽咽著說道:“每年大概需要五...五萬塊。”
尿毒癥又稱慢性腎衰竭,每個月都要做十幾次透析、血濾,包括抽血化驗、藥物治療。
這個價格雖然不算太高,卻足以將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壓垮。
陳默思慮片刻,俯下身子輕聲道:“程小姐,我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姜時宜抬起噙滿淚水的眼眸,絕美的臉龐似是被暴雨蹂躪,宛若雨后海棠花。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凄慘的笑容,冷聲道:“包養我嗎?可以,我同意了!”
靈魂深處筑起的防線終究被撕裂開來。
姜時宜心想:“如果真到了賣身救母的地步,跟著一個年輕的富二代總要好過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
人間苦難,苦難人間。
沒有人生來就愿意將自己的命運交于他人之手。
陳默無奈地說道:“程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姜時宜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她抬手胡亂抹了抹臉頰上的淚痕,又急忙整理自己的發梢。
“我長得不好看嗎?”
“呃...”
“好看,但我的確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時宜疑惑道。
陳默將口袋中的銀行卡放在她的面前,緩緩道:“這張卡里有一百萬,足以讓你還清所有欠款,同時給你母親治病十年。”
“代價呢?”
姜時宜不傻,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還有早餐和晚餐。
“我給你母親治病十年,同理,我要你的十年。”
“我的十年?”姜時宜不太理解他這話的意思。
“你什么時候畢業?”
“明年七月份。”
陳默思慮片刻,心想:“蘇媚兒正好在明年創辦了臻美影視,到時候簽下姜時宜這個明日之星,倒也是筆劃算的買賣!”
“今后十年,我就是你的老板。你賺的每一分錢,都要分給我百分之八十的分紅。”
姜時宜眼含疑惑,問道:“如果我十年間不能創造一百萬的收益,那你豈不是賠了?”
好家伙,重生者只存在燒錢,不存在賠錢。
陳默淡然一笑:“投資本來就有風險,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對于目前姜時宜的境遇來講,這是她最好的選擇,同樣也是她昏暗生活中射進的唯一一道拯救之光。
“好,我答應你!”
“這十年,我就是你的!”
“呃...”
“這話怎么聽起來這么別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