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王桂芬的尖叫聲,驚醒了睡夢中的陳默。
他猛地睜開眼睛,扯了件短褲穿上,急忙沖了出去。
“發生什么事了?”陳默急忙問道。
王桂芬捂著嘴巴,一臉驚恐地看著樓道的墻壁。
陳默順著她視線看去。
只見原本白漆的墻面,此刻已被紅油漆刷滿具有威脅意味的字眼。
“多管閑事死全家!”
“小心出門被車撞!”
是誰干的,陳默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憤怒地看著墻面上的字眼,額上青筋暴起,雙拳握地“咔吱”響。
王桂芬驚恐地抓著老陳的手臂,顫顫巍巍地問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上什么人了?”
老陳仔細想了想,皺著眉頭說道:“沒有啊,我這一天天除了上班還是上班,能惹上什么人?”
王桂芬一臉憂愁道:“我們家明顯是被人盯上了,到現在連原因都找不出來,這可怎么辦啊!”
尋常百姓最擔心的就是無端禍患找上門,打破原本平靜祥和的生活,最主要的是他們幾乎沒有抵御潛在風險的能力。
陳默沉默半晌,開口道:“爸媽,這件事可能是我惹出來的?”
“你?”
陳厲行面色沉重道:“到底咋回事?”
陳默將昨日在姜時宜家發生的事情如實相告。
聽罷,陳厲行和王桂芬紛紛陷入沉默。
此舉本是正義行為,可他們作為平頭百姓,自是不愿招惹是非。
陳默寬慰道:“爸媽,你們不用擔心,我這就報警。沿街肯定有監控設備,一定能查出來是誰干的。”
這項工作實施起來并不難,他們住的廠子分配的家屬院,鄰居基本上都是廠里的職工。
只要通過監控視頻找到有作案嫌疑的生面孔,就能順藤摸瓜查他個水落石出。
說罷,陳默便要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王桂芬急忙攔下他,制止道:“別,別報警!”
“為什么?”陳默十分不理解。
王桂芬目光灼灼,直視著他:“因為我和你爸還要上班,小木魚還要上學,我們一家還要在這個城市生活。”
陳默憤慨道:“媽,這件事明明就是他們做錯了,我們為什么要怕?”
如果心中有顧慮、有怯懦,前世的陳默就不會選擇穿上藏青色的警服。
“唉!”
陳厲行重重地嘆了口氣,拍著陳默的肩膀說:“你媽說得對,我們一家人還要在個城市繼續生活,有些事情忍忍就過去了。”
“爸!”
陳默剛想繼續同他辯駁,不料陳厲行忽然抬手,示意他無需多言。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就當什么也沒看見。打擊違法犯罪是警察的事情,你既然不打算考警校了,以后最好還是少管些閑事。”陳厲行語重心長道。
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明哲保身已是不易,上有老下有小的尋常百姓,又豈敢引火上身?
看著父親沉重堅定的眼神,陳默選擇沉默。
他已不再是從前那個熱血的少年,他也經受過社會的不公,卻仍然執劍守天平。
然而如今的身份變了,身上沒有千斤重擔,手里沒有執法權,似乎這一切都不該與他有關。
陳厲行轉身對王桂芬說道:“你先去上班吧,幫我請半天假,我去買桶油漆,把這面墻重新刷一下。”
陳默主動開口道:“爸,我跟您一塊去。”
“不用了。”
“這幾天你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許去!”陳厲行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想來他也是擔心有人背后使壞,打了陳默的黑槍,這才讓他暫時在家里避避風頭。
陳默默不作聲,轉身回到房間。
他理解父親的一片苦心,若是十八歲的自己,一定會慷慨激昂的同父親爭執一番,可是他早已過了那個年紀。
少了幾分熱血,多了幾分沉穩。
回到房間之后,他開始籌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先是給秦龍打去了電話。
秦龍身為江氏安保部的副主任,手中掌握相當一部分資源,無論是社會還是警署,都有一定的人脈。
“秦哥,我是陳默。”
“陳老弟,找我有啥事嗎?”
“我家里出了點事情,想請你幫我個忙。”
秦龍察覺事情不太對勁,一臉嚴肅道:“你盡管開口,只要秦某辦得到,定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本就是一名退伍的老兵,對胸懷正義之人難免會天然多出幾分敬重。
何況陳默還是大小姐唯一的朋友,而且未來極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老板。
陳默將清晨之事如實相告,同時還說出自己的猜測,希望秦龍可以幫忙調查一下。
秦龍沉默半晌,開口道:“大小姐這邊我得寸步不離的護著,我讓鯨魚去幫你調查,三個小時之內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多謝。”
這便是來自江氏安保部副主任的自信,在偌大的蘇城,無論勢力還是資源,絕對是天花板的存在。
今天是周末,小木魚去上了鋼琴課,老陳刷完漆之后,就匆匆趕到廠里上班了。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陳默一人,意味著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抽煙了。
尼古丁可以拓展思維,幫助他思考接下來該做些什么,心里也開始進行劇烈的斗爭。
“老陳其實說的沒錯,那群人是具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真是招惹上他們怕是會給家里帶來不小的麻煩。”
“現如今我沒有執法權,也沒有那身衣服保護,與他們斗爭無異于以卵擊石。”
“我既然重生了,不打算成為一名警察,按理說這件事情應是與我無關。”
“我只需要好好的守護在家人身邊,多賺些錢,搞好小木魚的教育問題就可以了。”
“可是如果我放任不管,這個犯罪團伙將會持續行兇作惡,以至于十幾年后都不會露出馬腳,依然逍遙法外。”
“我到底該不該管?”
煙一支接著一支的點燃,陽臺上不知散落了多少煙屁股,陳默還是拿不定主意。
雖然得到上天眷戀,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但是懲惡鋤奸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縱是陳默自己不怕犧牲,可他背后還有家人,這是他最致命的軟肋。
今生不同于往世。
身份變了,心境變了,遭遇變了。
直至最后一支香煙燃盡,陳默轉過身去,目光落在客廳那張全家福上。
此刻,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上天既讓我重生,便是給我一次彌補曾經遺憾的機會。如今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學生,打擊犯罪的事情還是交給警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