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是怎么說來著,什么樣的身份,就該去做什么樣的事情。
眼下陳默只是一名即將步入大學校門的準大學生,有不算特別疼愛自己的父母,還有乖巧懂事伶俐的妹妹。
比起前世的種種遭遇,如今已是十分難得可貴的生活。
他完全沒有必要,去為了所謂的正義,將一切的美好架在火上去烤。
畢竟誰生來也不是,必須要去拯救苦難的大慈大悲觀音菩薩。
然而,我本無心惹塵埃,奈何風吹塵埃來。
“喂,你好,是陳牧魚的哥哥嗎?”
“我是。”陳默心中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這里是市醫院急診科,你妹妹受傷了,麻煩你過來一趟。”
“砰!”的一聲,手機忽然滑落墜地。
陳默心中大震,瞳孔驟然放大,滿臉俱是驚駭之色!
自重生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懼的滋味。
陳默匆匆下樓,猛踩油門,朝著市醫院疾馳而去。
到了醫院之后,他像發了瘋似的跑向急診科,急切地詢問道:“護士,我...我是陳牧魚的哥哥,她到底怎么了?”
護士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復雜,似乎是難以開口。
陳默發狂地嚷道:“你快說啊,她到底怎么了!”
關心則亂。
小護士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她...她被人拔掉了兩個指甲蓋。”
“轟!”
此話一出,陳默如遭雷擊,滿眼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踉蹌地后退幾步,驟覺雙腿無力,險些跌倒。
陳默眼中滿是滔天怒火,他攥緊拳頭,沉聲問道:“是誰干的?”
此刻他的眼睛已呈猩紅之色,宛若入了魔道。
小護士心生畏懼,顫顫巍巍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不過,不過醫院已經報警了。”
“這個案子的主辦人是誰?”陳默的臉色冷得可怕。
“是我!”
不等小護士回答,背后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市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魏騰。
“陳默!”魏騰還記得他。
陳默急忙握住他的手,迫切地問道:“魏隊,這件事情你們查的怎么樣了?”
“案件還在調查之中,具體細節我不方便向你透露,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你方便的話跟我回一趟隊里。”
陳默閉上眼睛深呼吸,這樣可以調整一下他那躁動不安的情緒。
陳默緩緩抬起頭,看著急救室亮起的紅燈,回道:“不方便,我要在這里等著我妹妹出來。”
魏騰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他輕輕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沉聲道:“我在這里等你。”
陳默回頭看向他,問道:“你找我是做詢問筆錄,還是了解一下案件線索?”
聞聽此言,魏騰不由得一愣,心說這小子還挺懂辦案程序。
“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方便案件的調查開展工作。”
“你直接問吧,我如實相告。”
對于魏騰的工作能力,陳默是相信的,不然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
魏騰不再顧忌那些死板的程序和制度,直言道:“你們家最近有沒有招惹上什么人?”
根據辦案經驗來看,沒有誰會對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下此毒手,除非是結了怨從而打擊報復。
即便是同學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怨,也不至于有能力將其指甲蓋生生拔下,如此作為堪比古時候的酷刑!
陳默不禁攥緊拳頭,如實相告:“昨天我當著警察的面,揭露一伙暴力催債、惡意擾亂他人正常生活的行為。”
魏騰繼續詢問道:“那這群人被帶到哪了?”
陳默思慮片刻,回道:“事情是在西城發生的,應該是西城派出所出的警,你可以上警務綜合平臺查一下。”
“你怎么知道有警務綜合平臺這個東西?”魏騰疑惑道。
如果不是同行或者犯過事被警方處理過,一般來說,尋常人應該不會知曉這玩意。
“這應該與案情無關,按照相關規定,我可以拒絕回答。”
此刻陳默關心的只有陳牧魚的傷勢,根本無暇和他閑扯一些旁的東西。
“呃...你確實可以拒絕回答。”
魏騰思索片刻,繼續問道:“那你父母,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應該也沒有。”
“你為何會如此肯定?”
魏騰捕捉到他說話的漏洞,按理說,子女一般是不會知曉父母在外的人際關系以及遭遇。
陳默的目光始終盯著急救室的燈光,頭也不回地說道:
“今天早上有人在我們家門口刷油漆,警告我不要多管閑事,我爸媽不想招惹是非,沒有選擇報警。”
如此一來,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件事情和陳牧魚被迫害具有一定的連貫性。
魏騰只覺眼前一亮,連忙說道:“好,大致情況我了解了,我現在就著手調查,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陳默站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著。
忽然,急救室的燈光由紅轉綠,大門緩緩打開,醫生和護士推著小木魚走了出來。
只見陳牧魚安靜地躺在擔架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露在被子外的左右手分別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滲出淡淡的血跡,如同雪地里綻放的紅梅,帶著刺眼的揪心疼痛。
陳默急忙迎了上去,關切地喊著:“小木魚,小木魚,哥哥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哥哥......”
一名戴著口罩的青年醫生攔下陳默,勸道:“先生,您冷靜一點,病人身上的麻藥勁還沒過。”
為了避免術后不良反應,以及傷口受到感染,陳牧魚被推到了監護室。
陳厲行和王桂芬下班之后,匆匆趕了過來。
二人風塵仆仆,一路小跑,臉上俱帶焦急恐慌之色。
當他們隔著玻璃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陳牧魚時,壓抑已久的情緒像沉寂很久的火山一般,瞬間爆發。
王桂芬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
陳厲行面色凝重,雙拳緊握,略顯蒼老的面龐隱隱有青筋乍現。
陳厲行強壓心頭怒火,看向陳默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默低著頭,沉默不語。
王桂芬掩面痛哭,情緒瞬間失控,猛地抬起手掌,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陳默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回蕩在醫院連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