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你小子說什么?”
槐樹下,正在跟陸鳴侃大山的老頭,聽到陸鳴的感慨后,精神忽然一震。
陸鳴眨巴眨巴眼睛,又重復了剛才的話。
“朝聞道,夕死可矣!有什么問題嗎?”
“哈哈哈……”
老者捋須大笑,伸手拍了拍陸鳴的肩膀,隨后起身,朝著悟道院走去。
陸鳴看著他的背影,表情疑惑。
“這老頭搞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卻見剛才的老者,身上出現濃郁的靈氣波動。
起初只是練氣一層。
接下來他每邁出一步,都會突破一個小境界。
同時他的身影也漸漸挺拔,滿頭銀發變得烏黑有光澤。
不到百步,剛才的老者就變成中年漢子。
身上的氣息強大到陸鳴都看不透徹。
那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陸鳴面前。
鐺……
整個學宮之中,響起洪亮的鐘聲。
鐘聲九響。
這代表悟道院有人悟道成功。
陸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一句話說出一個返虛大能?”
陸鳴感覺世界觀有些崩壞。
他左右看了一眼,起身朝桃苑走去。
他看到青衣叟站在桃樹之下,沖著學宮的某個方向拱手。
“恭喜道友入道!”
青衣叟收回目光,看向陸鳴。
他笑呵呵的,似乎碰到了什么極為開心的事情,沖陸鳴招招手,說道:“來,坐。”
“剛才真是返虛強者?”
陸鳴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青衣叟微微頷首:“是返虛,山海道友剛對我說過,是你一言助他悟道,你對山海道友說了什么?”
悟道院中沒有師徒兄弟,有的只是道友。
他們相互之間也是如此稱呼的。
即便是青衣叟,面對剛加入悟道院的人,也會稱之為道友。
因為誰也不知道,悟道之后會踏入什么境界。
例如剛才的任山海,一朝如返虛,直接成為學宮的支柱之一。
“朝聞道,夕死可矣。就這么一句話。”
陸鳴到現在腦瓜子還在嗡嗡作響。
悟道院有這么強,那還修個屁啊。
賭一把,成則為大能,敗則身死道消。
一下子省去上千年的修行。
“原來如此!”
青衣叟恍然大悟,看向陸鳴的眼神更加慈祥。
陸鳴怔了怔,不解詢問。
“這句話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他說這話,無非就是想到某位圣人的話,從而抄錄當做感慨而已。
他真沒想到能起到這個作用。
青衣叟有些詫異的打量著陸鳴,略微沉吟之后才緩緩開口道:“此言甚妙,表面來看是說早上聞道,晚上死也無妨。
按照老夫的理解是,人活一生,本身就是在大道之中,一生向道而活,若能悟道,死又何妨?
這句話是你說的,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陸鳴表情一滯,頓覺有些尷尬。
這話他憑什么能說出來,不過是借用圣賢之言而已。
不過這個世界沒有那位圣人,他也不好解釋。
“弟子曾夢游異界,偶然間聽到,如大道之音卻不可得知,故將其記下,沒想到卻成就一位返虛大能。”
“夢游異界……這也算是一場機緣,山海道友倒是沾了你的機緣才得以入道,他欠你一個大人情。”
青衣叟非常開明。
他沒有去糾結陸鳴所言真假。
不管是夢,還是其他什么。
在他眼里都是修行,也都是機緣。
陸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理解青衣叟的想法,就像是周公夢蝶一樣。
人和蝶,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嗎?
“可能這句話就是給任老前輩的,只不過是我代為通傳而已。”
青衣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你這么想也不是沒有道理,大道自在心中,機緣又不是特指某種傳承,人與人的交流,又何嘗不是一種機緣。”
“是,弟子明悟。”
陸鳴躬身作揖,道了聲告辭,才轉身離開桃苑。
走在悟道院的小路上,陸鳴正在思索著青衣叟的話,山中清風吹過,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此人滿頭黑發,但眼中卻盡是滄桑。
見到來者,陸鳴瞬間知道對方的身份。
“恭喜任老前輩一朝入道。”
“我現在才八十多歲,不需要叫前輩。”
任山海嗔怪一聲,隨后充陸鳴拱手作揖。
“陸道友一言,令任某入道,剛才去的匆忙,沒來得及向陸道友道謝!”
“不敢不敢!”
陸鳴同樣作揖回禮。
對方不管是修為,還是年齡,都比自己高。
這種大禮他可承受不起。
任山海很是豪爽,伸手抬起陸鳴,表情極為認真的說道:“若非你的一句朝聞道夕死可矣,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入道,再過幾年就要自然老死。對我而言,你就是救命恩人,你自然受得起我一拜。”
聽到人家這么說,陸鳴也不再假客套。
“任老……道友。”
陸鳴還想稱呼其老前輩,但看到后者的眼神,急忙改口。
“我剛才去問了青衣叟,他對這番話的理解是人順道而生,向道而死。你是怎么理解這番話的?”
這句話曾經在網上眾說紛紜,有非常多的解讀,關鍵還都挺有道理。
這或許就是一種指示。
畢竟一千個人心中一千種哈姆雷特。
任山海聞言,哈哈一笑。
“我看中的不是聞道,而是朝夕。”
他負手而立,抬頭看向天際。
“我七歲入悟道院,在悟道院待了八十年,一輩子都在領悟所謂大道,可前六十年都沒有找到方向。
后來我老了,腿腳不利索,爬不動山上的石階,于是每天都在回顧前半生中等待著后半生的消弭。
這種等死感覺很奇怪,我沒有絲毫的恐慌,反而十分滿足。
直到你的一句話點醒我,我才明悟,原來我早就入道了,不過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陸鳴望著任山海的背影,沉默不語。
他沒辦法感同身受。
只能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畢竟這種等死的感覺,他還沒經歷過。
倒是死亡卻經歷了一次。
那種感覺,他是再也不想體驗。
任山海回頭看了眼陸鳴,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與青衣叟的談話我聽到了,夢游異界,真的是一場夢嗎?”
陸鳴心里咯噔一聲,眼中頓時變得警覺。
任山海哈哈大笑。
“陸道友不必緊張,之前悟道院也有一位游夢入道,他一夢三千年,經歷三千次輪回,醒來之后,一步入返虛巔峰。
我覺得你或許可以想想你的夢,說不定能有什么特別的感悟。”
陸鳴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也想啊,異界的那場夢那么的真實,或許真的可以走這條路。但是我不能,踏入元嬰的時候,先天胎靈選擇了陰陽之道,我沒得選!”
“那真是可惜了。”任山海搖搖頭,伸手交給陸鳴一塊玉簡:“碰到危險激活這玉簡,只要不是合體大能,我應該都沒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