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陸鳴便找上村長。
“村長,祠堂能不能改建一下,把漏風的地方堵上,學生們的身體太弱,恐怕抵擋不住寒風。”
村長目露難色:“陸先生,我們已經在修建新的學堂了,您和孩子們堅持堅持,活兩天就好。”
“新的學堂?在什么地方?”
“請陸先生隨我來。”
村長帶著陸鳴來到村子邊緣的一處廢棄的院子中。
這里明顯能看到最新修葺的痕跡,因為昨晚的大雪,將整個院子都埋在雪里。
陸鳴打量著院子,眼睛微亮。
這院子里有三個房間,剛好能弄三個教室。
陸鳴挨個房間看了一眼,沖村長說道:“村長,學堂里砌個壁爐吧,這樣的花整個房間都暖和。”
陸鳴在墻上比劃著,村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他露出狐疑的目光。
“陸先生,這樣真的暖和嗎?”
“當然,相信我,絕對好用。”
陸鳴信誓旦旦的說道。
壁爐的發明,解決了許多寒冷地方的采暖困難的問題。
這目前也是最簡單有效的采暖方式。
只需要石頭和木柴就能完成,不需要鍋爐燒水通過暖氣那樣大費周章。
“好,我會跟村里人說一下。”
村長點點頭。
聽了陸鳴兩節課,他對陸鳴的學識非常佩服。
他堅信,有學識的人,說的一定對。
陸鳴笑了笑,辭別村長后,他來到學堂。
這里的學生早已經升起火盆在等待。
可陸鳴看到最前面空著的幾張板凳后,眉頭微皺。
“小芳她們今天怎么沒來?”
李二木起身說道:“回先生,聽說小芳她們被父母禁足,不讓她們來這里上課。”
陸鳴略一沉吟,在木板上寫下千字文的后半部分,讓李二木帶讀,自己則是離開祠堂前往小芳等幾個女孩的家里。
陸鳴找上幾個女孩的父母,詢問道:“她們學習很用功,為什么不讓她們繼續學了?”
“女娃學知識沒用。”
李獵戶父母知道陸鳴有學識,不敢輕易得罪,只好硬著頭皮回應。
“那她們在家里做什么?”
陸鳴沒想著跟這些人講道理,只是淡淡詢問。
幾個獵戶面面相覷,說道:“家里還有獸皮沒有處理,雞鴨也要喂養,都是活計。”
“這些事情抽時間都能做了,完全不耽誤學習,即便她們將來要嫁人,自身能讀書識字,還能找個更好的婆家。”
幾個獵戶明顯有些心動。
他們家里有兒子在學堂上學。
以后有知識了,肯定能離開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到時候再把他們接到城里,他們就是城里人。
那女兒也能找個好人家嫁過去,他們的生活可能會更好一些。
“可是我們沒有余糧支付學費。”
“我何時向你們索要過學費?”
陸鳴搖頭失笑。
這就是先入為主的印象。
進學堂要交錢。
陸鳴來了之后,村民自發的給陸鳴塞糧食。
可問題是,陸鳴自始至終都沒有要過任何東西。
給他就拿著,不給他也餓不死。
他隨便拿出來一顆下品靈石,都是這些人奮斗一輩子求不來的財富。
他至于向村民要學費?
幾個獵戶面面相覷,最后咧嘴露出憨厚的笑容。
“要不說陸先生是好人呢,我們這就把孩子送過去。”
“不用,我帶她們去學堂就是。”
陸鳴擺擺手,朗聲呼喊著小芳她們的名字。
幾個女生有些怯懦的探出腦袋,不敢有多余的動作。
陸鳴沖她們招招手:“我跟你們爹娘說過了,你們可以繼續來學堂上學。”
那幾個女孩看向自己的父母。
獵戶們點頭,讓她們跟著陸陸鳴前往學堂。
這樣,村子里的孩子才重新聚集起來。
陸鳴繼續教著千字文和三字經。
這兩本啟蒙讀物,通俗易懂,只需要記住字就行。
很快,陸鳴就發現這些孩子,最差的都能磕磕絆絆的將千字文和三字經背誦下來。
他沒想到會這么快,只好翻遍記憶,尋找能進階性的讀物。
可他發現一件事。
自己前世所學,在這里幾乎派不上用場。
這個世界的讀書人,是為了更好的管理普通人。
較為符合前世幾位圣人的想法核心。
那么問題就來了,陸鳴沒背過這方面的書,他沒辦法教。
思來想去,只能教數學方面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叫算籌,更進階的是統籌。
后者他們還用不到,學到的時候,基本上就屬于國家方面的人才了。
但前面的算籌法還是能學的。
當陸鳴開始教最基本的加減乘除的時候,新的學堂也終于能啟用了。
三間寬敞明亮的教室。
后面的壁爐熊熊燃燒,溫暖著整個房間。
學生們在房間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他們活動著凍僵的手腳,一個個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笑容。
陸鳴看著他們純真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三個教室,陸鳴都想利用起來。
他將這些學生分成三波。
以李二木為首的,年齡較大,之前跟著其他教書先生學過東西的,是一個班級。
剩下的則是年齡適中,也就十歲上下的是一個班。
最后四歲到七八歲的分到一個班。
本來村子里就沒多少人,攏共也才五六十戶,兩百來號人。
孩子可能多點,七十多個。
這樣一分,每個班級二十多個人,讓房間不顯得那么空曠。
李木匠在這段時間,為學生們準備了極其簡單的課桌,這也是陸鳴所要求的。
陸鳴在牛頭村生活,下意識的避諱在眾人面前展露修為,所以筆墨紙硯每個人分配不全的。
但陸鳴有更好的辦法。
他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根毛筆。
并且配備一塊小黑板。
毛筆蘸著清水,也能在小黑板上練字,而且還能重復使用。
如此,略顯寒酸的學堂算是初具規模。
陸鳴天天往返于三個教室之中,教授的東西都不一樣,每天樂此不疲,渾然忘卻了自己修士的身份。
只有回家看到褚玄鏡,才意識到自己還有修為。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陸鳴完全沉浸在教書先生的身份中,即便在自己的小院里,也是事事親力親為,不用一點修為。
褚玄鏡看著逐漸歸于平凡的陸鳴,知道他此時陷入了狀態,索性自己也不再練劍,正常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她只有等陸鳴去學堂上課,才會自己坐在房間里,功運周天,努力修行。
冬去春來。
因為地勢的原因,牛頭村的春天來的很晚。
當冬雪消融,萬物復蘇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年的五月份。
陸鳴坐在學堂門口,望著院子里的大槐樹,微風吹過,上面的白色槐花片片掉落。
陸鳴的心漸漸的沉寂下來。
“春回大地,萬物復蘇,冬寂化春生,這就是陰陽交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