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云樓啟航。
陸鳴坐在他專屬的房間中,一邊煮茶,一邊磕著瓜子。
神念掃過云樓,陸鳴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公孫英!
“她怎么參加這種必死的遠征了?”
此行攻打妖族,凡俗的將士就是來送死的。
即便公孫英身為武道先天強者,在與妖族的大戰中,依舊比炮灰還不如。
陸鳴差人喚公孫英上來。
不多時,房間門口站著一個身著戰甲的中年女人。
“陸師兄,人帶到了。”
外面的學宮弟子輕叩房門,通報道。
陸鳴放下茶杯,房門自動打開,陸鳴和公孫英兩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
多年不見,公孫英身上已經出現些許老態。
雖然看起來有四十多歲,其實她已經年近八十,壽元已經過半。
“下去吧。”
陸鳴沖那學宮弟子擺擺手,然后看向公孫英。
“進來坐。”
“是,陸修。”
公孫英此時有些拘謹,面對陸鳴都有些小心翼翼。
陸鳴眉頭一挑,笑著打趣道:“以前你在我面前可不是這樣的。”
公孫英愣了愣,灑然一笑。
“我奉命出征,領的是皇命圣旨,在這里也是河圖的玉鳳將軍,自然要懂尊卑。”
“活這么多年,反而給自己套了一層層的規矩。”陸鳴輕輕搖頭,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房間里就咱們兩個人,放開些,就算你不敬,我還能責怪你不成?”
“……你自然不會。”
公孫英似乎卸下了某種枷鎖,整個人輕松了起來,走到陸鳴面前的椅子上。
看到果盤上的瓜子,眼睛一亮,自顧自的抓起一把當著陸鳴的面磕了起來。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感慨道:“還是你這個房間風景好。”
“喜歡那便在這里住兩天,在這條船上,沒人會說你什么……他們不敢。”
陸鳴倒了杯茶水推到公孫英面前。
他胳膊撐著椅子的扶手,神態慵懶的說道。
公孫英輕輕搖頭:“再好的風景,看多了也會膩,我麾下的兄弟,是看一眼就少一眼。”
此次遠征,公孫英有種感覺,五國共五百萬將士,恐怕都將永遠的留在那不知名的地方上。
身為將士,沙場才是最好的歸宿。
這點公孫英倒是不覺得有多傷感,反而是有榮與焉,畢竟是為了人族大業。
陸鳴深深地看了眼公孫英,輕輕的嘆了口氣。
“其實我并不是很支持凡俗將士參與這場戰爭中。”
“我們懂得使用靈石武器。”公孫英表情嚴肅下來,說道:“修士就那么些人,面對數量龐大的妖族,壓力回非常大。我們雖然沒有多少實力,但還能應對一下最弱的妖族大軍,為修士分擔一些壓力。”
陸鳴磕著瓜子,不知道該怎么說。
其實在強大修士的交手中,光是交手的余波就能震死那些炮灰級別的妖族。
可這番話他沒辦法說出來。
公孫英現在要的是士氣。
她們需要有用,而不是被修士所保護的凡人。
陸鳴笑了笑,說道:“這次你來,是皇帝派你來的,還是米自己主動請纓。”
“當然是我自己。”公孫英挺直腰板,認真的說道:“身為王朝將軍,庇護一方百姓是我的責任。但我不能僅限于飛云城的百姓,天下百姓同樣需要我。”
“公孫將軍家……就你一個后代了吧?”
陸鳴語氣幽幽,扭頭看向窗外,沒敢去看公孫英的表情。
后者靠在椅背上,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血脈自我便斷絕了,但我我早些年收養了兩個養子,教他們讀書習武。公孫這個姓氏,以及其代表的精神,依舊會流傳下去。”
陸鳴扭頭望著公孫英,藏在袖子里的手凝聚出一塊令牌,放到公孫英的面前。
“以后你的后人,若是有資質,可以去學宮找我。”
公孫英看了眼令牌,輕輕搖頭。
“我回去的可能性很大嗎?”
陸鳴愕然,隨后搖頭失笑。
“也罷,那我便直接送給他們。”
陸鳴以巡天尋找到飛云城,借以氣運感知,確定公孫英的養子的身份后,屈指一彈,令牌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大可不必如此,你不欠我什么。”
公孫英表情極其嚴肅。
陸鳴雙手插進袖子里,歪頭問道:“我有說過我虧欠與你嗎?”
“那你為何留下這種機緣?”
公孫英疑惑不解。
在她曾經讀過的話本小說中,這種仙人機緣,通常都是救命之恩,或者那種更大的恩情才會獲得。
而陸鳴的行為,跟自己所了解的事情,完全不一樣。
“并非只有恩情才會留下,這種也算塵緣。”陸鳴勾了勾嘴角,笑道:“你我之間便是塵緣,了卻塵緣,仙路方能坦途。”
“合著還是我耽誤你了?”
公孫英抱著膀子,滿臉的不悅。
“并非如此。”陸鳴輕輕搖頭:“塵緣不耽誤修行,卻耽誤心境,你我自見面的那一刻起,塵緣便已經結下,所以并不礙你的事。”
“你們修士的那一套我不懂。”
公孫英眼底浮現一抹失落。
她起身,沖陸鳴拱拱手。
“我先下去了,將士們第一次坐這種云樓,我需要下去安撫。”
“好。”
陸鳴擺擺手。
想了想,他從袖子里取出一袋瓜子。
“這個可以留著自己吃。”
“謝了!”
公孫英伸手接住,揚了揚袋子,邁步朝下方走去。
陸鳴的目光收回,房間的門應聲關閉。
他看著大殷王朝的將士登上旁邊的云樓后,大殷疆域的各宗弟子也都陸續踏上云樓。
陸鳴在人群中看到了褚玄鏡的身影。
想了想,還是沒有喊她過來。
他的身份比較敏感,是出于暗處,抵擋妖族大圣趁機偷襲。
稷下學宮五艘界域云樓,只有他一個返虛坐鎮。
其他的返虛要不是隱匿在虛空中,要么是早早地就前往妖族荒域。
所以他不能暴露。
以界域云樓為誘餌,或許還能釣一兩條大魚出來。
界域云樓在洛水城啟航,一路向東,眨眼之間便踏入近海海域。
近海的邊緣上,那天一閣的懸空島消失不見。
陸鳴磕著瓜子打量著荒海之下。
她沒動用一點神念,將自己得氣息盡數收斂體內,靜靜地看著荒海中的動靜。
果不其然,界域云樓剛深入荒海沒多久,就有一支五十萬妖族大軍從下方攔截。
而帶頭的,則是兩位出竅九層的妖王。
這種陣仗壓根破不了界域云樓的防御,陸鳴完全不需要擔心。
他只需要靜靜地看著,來自河圖王朝以及大殷王朝境內的出竅大修士率兵擊殺就行了。
“列陣!”
熟悉的聲音傳入陸鳴耳朵里。
接著一道素衣倩影出現在界域云樓的船頭,周身劍氣沖天而起。
“這女人看到妖族就按捺不住,如此沖動,保不齊會成為妖族大圣的攻擊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