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白眼狼,為何對你下這么毒的手?”
褚玄鏡坐在床邊,一邊搭脈為公孫英檢查身體,一邊輕聲詢問。
公孫英重重的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失落。
“因為進入學宮的機會,他們自小就有修行的夢想,奈何身為玉鳳將軍府的養子,他們沒有這個機會。”
“只是這個原因?”
褚玄鏡微微錯愕,實在是無法理解。
公孫英苦笑著望著褚玄鏡和陸鳴:“你們無法體會那種求之不得的感覺,他們一直瞞著我跟扶搖宗接觸,這點我是知道的。
我年輕時也如他們那般,痛恨自己是朝廷將軍的女兒。直到進入學宮,我才知道我自身沒有修行的資質,這才放棄。”
陸鳴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公孫英還沒有放棄,之前也是問他輪回轉世后能不能修行。
他給出的回應是可以,也答應公孫英幫她輪回轉世。
“也怪我,上次給的機緣太過匆忙,沒有考慮周全。”陸鳴對自己做的事情,造成公孫英差點被害死,深表愧疚。
公孫英笑著搖搖頭:“不怪你,只怪我沒能教育好他們,以前他們想去學宮學習卻被我拒絕了。我自認為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路,并且還能幫助他們在朝廷中取得不錯的位置……怎會想到他們的執念如此深重。”
陸鳴和褚玄鏡默然。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們無法體會公孫英的經歷。
但是可以理解公孫英的想法。
去學宮學習,不是說光有關系和錢就能去的。
固然,這只是陸鳴一句話的事情。
可學宮的考核并不是擺設,考核能篩選出那些可以真正為朝廷,為百姓做實事的棟梁。
不需要那些想借著學宮學生的名號,青云直上的那種人。
況且身為公孫英的養子,起點已經遠超太多人。
先不說只要她活著,玉鳳將軍以及學宮學生的名號保公孫家成為世家大族。
就說以公孫英在戰場上拼搏多年的經驗與心得,并不比學宮那些先生差,甚至猶有過之。
學宮先生教的是概念理論,且無法做到一對一指導。
而公孫英可以,她能將自身的學識盡數傳給兩個養子。
可惜那兩個養子志不在此,最終成為差點弒母的白眼狼。
“你的傷勢幾乎好了,不過心傷需要調養,平時還要多注意休息。”
褚玄鏡松開公孫英的手腕,輕聲說道。
“謝謝褚仙子。”
“不用這般客氣,你是陸鳴的朋友,喚我玄鏡便可。”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公孫英開了個玩笑,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陸鳴見狀,就知道以前的公孫英回來了。
還是那般堅強,不肯向命運低頭認輸。
“還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
陸鳴掃量著房間內的格局,問道。
“不需要了,你們能在關鍵的時候將我救下,我已經非常感激,哪里還有其他的要求。”
陸鳴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公孫英看了眼陸鳴,又看了看褚玄鏡。
“你們兩人……要不留在我府上吃飯吧,難得你們能一同來我府上。”
“好。”
陸鳴點點頭,沒有拒絕。
褚玄鏡有些詫異的看了眼陸鳴。
她見公孫英起身,想要上山攙扶,卻被公孫英擺手拒絕。
“你都說了,我身上的傷勢痊愈,可以自己行動。”
公孫英干脆利索的穿好衣服,走出院子,下去安排起餐食。
褚玄鏡走到陸鳴身邊,小聲問道:“為何留下來吃飯?”
“之前吃過一次,感覺還不錯,請你留下來嘗嘗。”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褚玄鏡有些不太相信。
她總覺得陸鳴的目的沒那么單純。
“那還能有什么原因?”
陸鳴眨了眨眼,笑道:“走吧,去食廳等著,我想很快就能吃上了。”
“好。”
兩人慢步走出院子。
褚玄鏡打量著外面練武場上,那坑坑洼洼的地面。
“公孫英多大了?”
“只比我小九歲。”
“那就是年近八十?”
“差不多。”
“武道先天的強者還是挺厲害的,肉身堪比筑基六七層了。”
“可惜無法轉修煉體。”陸鳴不由得感慨道:“煉體也需要經脈通暢,氣海充盈。”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來到食廳。
陸鳴觀察著府上來來往往的那些仆人。
一如既往的是軍中退下來的老兵。
只不過這次的老兵,都是跟著公孫英行軍打仗活的老屬下。
這些仆人被公孫英叮囑過,知道陸鳴兩人是來自學宮的大人物,所以行事畢恭畢敬的,不敢有絲毫懈怠。
陸鳴看著這些老兵,笑著問道:“玉鳳將軍前段時間不在府上,你們可知道?”
“知道的,風少爺和云少爺叮囑過,說是將軍要閉關研究兵法,謝絕我們的打擾。”
“哦?他們是這樣說的?”陸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玉鳳軍那邊也沒有軍事傳來?”
“有過,但他們聽到將軍閉關,也就沒有打擾。”
“玉鳳將軍的一日三餐,你們都送到了什么地方?”
“是由風少爺親自送過去的。”
“他們兩人平時無事,天天在家里待著?”
“這……”
幾個老兵面面相覷,心中也有些懷疑。
他們可以說是看著公孫英的兩個養子長大的人。
自然知道他們是什么品行。
想在家老老實實待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經常夜不歸宿,流連與傳說中仙人坊市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凡人接觸仙人,那花費可是相當大。
所以他們經常找將軍要錢,動輒就是上萬兩。
可以說,府上的兩個公子,是飛云城中出了名的敗家子。
“所以你們也就聽信那兩人的話,相信玉鳳將軍真的在閉關?”
陸鳴的這話一出,幾個老兵頓時茫然了。
將軍難道不是剛出關嗎?
陸鳴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意味深長的看著這些老兵。
“自家主子有沒有事你們都不知道,你們再府上每天都做什么?玉鳳將軍給你們的月錢都是白給的?”
陸鳴這話說的相當嚴重。
那幾個老兵頓時慌了。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陸鳴面無表情的敲了敲桌子,一股威壓直接籠罩在他們身上。
旁邊的褚玄鏡見狀,立刻摁住陸鳴的手。
“他們只是普通人,沒必要對他們真的動手。”
陸鳴輕嘆一聲,直接撤去威壓。
“知道府上的地窖在什么地方吧?”
那幾個老兵滿是畏懼的看著陸鳴。
他們此時才意識到,陸鳴兩人是修士,而且還是來自學宮的修士。
這身份可比什么欽差大臣尊貴多了。
“知……知道。”
“把地窖清理出來。”
陸鳴擺擺手,那幾個老兵逃也似的離開。
食廳里只剩下陸鳴和褚玄鏡兩人。
褚玄鏡柳眉微蹙,問道:“你懷疑這些老兵是那兩個白眼狼的幫兇?”
“即便不是,也難逃罪責,還好這次公孫英沒什么大事,頂多就是少了兩顆牙,若是真死了,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當今的皇帝可是公孫英的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