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離開問劍小筑,踏風(fēng)而去。
得知褚玄鏡的心意后,他就知道以后該怎么做了。
不過眼下不是討論兒女情長的時候。
人族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刀,陸鳴心里一直很不舒服。
他踩在云端之上。
感受著風(fēng)的自由。
心中估算著他在陰陽之道上的缺失。
“四十年,沒多長時間了!”
天運道尊所估算的妖皇出世,還剩四十年時間。
這個時間對凡人而言,可以說是大半生。
但對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能就只不過是一個閉關(guān)的功夫。
陸鳴打算用這點時間轉(zhuǎn)轉(zhuǎn)。
反正他眼下沒有什么太多的時間去突破了。
神界那邊剛出來沒多久,命運之神可能注意到了他們,短時間內(nèi)不能進去。
冥府倒是可以去,但應(yīng)當是局限于地舍天,無法離開。
而地舍天,地舍帝君又無法分太多的意愿,這對陸鳴而言等同于沒有。
那還不如趁這四十年里,行走天下。
陰陽之道于眾生,于天地萬物。
閉門造車不可取,這也是陸鳴從跟玉虛道尊論道之后才明悟的道理。
陸鳴換了身樸素的衣服,氣息收斂,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普通人。
他在大殷的一座普通的城池中落下。
邁步走入其中,感受著人間煙火。
這座城不大,比不得洛水城那般繁華,但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陸鳴看到街邊的一家書店前排起長龍,排隊的那些書生一個個神色激動,好似是書店里有什么稀世珍寶一樣。
“李老的紫霄數(shù)術(shù)終于問世,我等這一天可等好久了。”
“彼此彼此,之前偶然間聽過李老的學(xué)生講課,短短幾言便讓我獲益匪淺,如今李老的紫霄數(shù)術(shù)終于發(fā)布,我大殷將在數(shù)術(shù)上直接超過河圖。”
“對,可算是爭了一口氣,我大殷也有能拿得出手的學(xué)問了。”
陸鳴聽著他們的談話,目露好奇,于是上前詢問道:“幾位兄臺,你們說的李老和紫霄數(shù)術(shù)是什么?”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其他幾個人驚疑不定的打量著陸鳴,目露警惕。
“你不會是河圖的人吧?”
陸鳴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在下洛水人士,云游至此,對此地不甚了解。”
“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大殷人。”有個書生一臉驕傲的說道:“整個大殷,誰不知道李林李老的名諱,他老人家有仙人傳道,一身數(shù)術(shù)驚為天人,乃是我大殷大儒。”
陸鳴見自己有些裝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攤牌。
“沒錯,我是北境蒼寒人士。”
“你們看,我猜對了。”
那個書生沖著其他幾個同伴得意的笑了笑。
陸鳴嘴角抽搐,問道:“那現(xiàn)在可否同我說說李老和紫霄數(shù)術(shù)了?”
“自然可以,我們大殷可不像河圖那般摳搜,抱著一學(xué)宮的學(xué)識不外授……”那書生吐槽了一番之后,才開始向陸鳴介紹起李林和紫霄數(shù)術(shù)。
陸鳴聽了個大概,心中忽然明悟,眼底閃過一抹怪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李林……就是李二木吧?”
陸鳴想起當時在龍脊山腳下的牛頭村,當了十年的教書先生。
其中最先畢業(yè)的就是李二木。
當時他自知才疏學(xué)淺,對許多經(jīng)義都是一知半解的,所以著重講解算籌,也就是數(shù)術(shù)。
牛頭村的那些孩子,在此方面都有建樹。
其中學(xué)的最快,學(xué)的最多的自然就是李二木。
后來陸鳴也見過李二木,當時路過青山城的時候,看到他在治理天災(zāi)。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李二木不光還在,還推出了紫霄數(shù)術(shù)。
陸鳴買來一本紫霄數(shù)術(shù),邊走邊看著。
上面所著,大抵都是自當年他講的那些基礎(chǔ)上,結(jié)合李二木自己的研究的心得。
總體來說,李二木在數(shù)術(shù)上的成就不凡,讓陸鳴眼前一亮。
陸鳴默默地抬頭看向天空。
彩云之上,落下一道光華,落在陸鳴胸膛中的那浩然之氣種子上。
他低頭看了眼,不由得驚訝幾分。
“沒想到李二木的功績,也能有我的一份。”
“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這樣也能讓我的浩然之氣種子多開一葉。”
陸鳴合上書,將其塞進袖子里,繼續(xù)他的天下行走。
天下行走可不是隨便逛逛。
而是與不同的人接觸,聽不同的事情。
隨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陸鳴此時就是如此,行走在小吃街上,在眾多攤販之間來回換位置,品嘗不同的風(fēng)味小吃。
陸鳴刻意避開那些有修士的地方,專門挑那種市井氣息濃郁的偏僻街道。
這里的小吃,一般都是老手藝,好吃。
陸鳴坐在一個賣羊雜面的攤位后,捧著碗大口吃著味道純正的羊雜面。
當他放下碗的時候,看到面前出現(xiàn)一雙腳。
他的目光從那雙腳上慢慢挪,看到張略顯瘦弱,皮膚蠟黃的小丫頭。
小丫頭瞪著靈動的眼睛,一臉希冀的望著陸鳴。
咕嚕嚕~
小丫頭的肚子咕咕響。
陸鳴感到有些好笑。
“餓了?”
“嗯。”
小丫頭點點頭,抿著嘴,看向那半碗羊雜面的眼神滿是渴望。
“想吃?”
“嗯。”
“可是我為什么要請你吃?”
小女孩聞言,眼中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最后滿是留戀的看了眼羊雜面,然后頭也不回的跑開,整個過程中她一句話也沒說,甚至跑走的時候也非常決絕。
“客官,還好您沒給這丫頭吃,要是給她吃了,她可就要挨打了。”
攤主沖著陸鳴露出一個十分感慨的神色。
陸鳴不禁有些好奇起來。
“為什么這么說?”
“還不是因為她娘。”攤主煞有其事的說道:“她娘可是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的悍婦,家里幾個女娃,那悍婦是天天打罵,沒有一天消停的。”
“那姑娘的爹不管嗎?”
“管?拿什么管?他爹瘸了一條腿,行動不便,家里的生計全靠悍婦維持,那敢管啊?”
“可是再怎么著,那小姑娘也是親生的,真有這么狠心的娘?”
“呵,一看您就是第一次來我們這里。”
攤主咧嘴一笑,解釋道:“我們這里生一個男丁,官府補貼十兩銀子,女娃只給三兩。那悍婦一連生了六個,五個女兒一個帶把的,家里只得了二十五兩銀子,悍婦當然不能接受了。”
“只是因為差了三十五兩?”
陸鳴神色微怔,有些不敢置信。
即便在上輩子,他也從未聽聞過這么離譜的事情。
攤主撇撇嘴,看向陸鳴的目光充滿嫌棄。
“您行走江湖自然能這么說,隨便去官府領(lǐng)個賞銀都夠一年的吃喝了,看不上這三十五兩。而這三十五兩,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那可是近乎十年的花銷,那怎么能看不上呢?”
陸鳴被懟的啞口無言,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生丁給獎勵,全都是這樣的嗎?”
“那不然呢,朝廷下的政策,有錢拿,我們當然開心,不瞞您說……”攤主嘿嘿一笑,湊到陸鳴面前,小聲說道:“您別看我這么大年紀了,前段時間我婆娘懷了,一下子生了倆大胖小子,官府知道后還多給我家發(fā)了一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