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你動的手吧。”
陸鳴知道世上沒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剛才武云天突然攔住守衛,很明顯是有人在指使。
此界沒有長生路。
最強者就是陸鳴和展新月二人。
陸鳴修為被壓制,無法做到那種事。
那么只有展新月。
“既然囡囡的結局是注定的,那不如讓這個結局早點到來,讓她少受一些苦也是好的。”
展新月語氣幽幽,十分坦然的承認。
陸鳴默然無語。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評價。
本來按照事態發展,五年左右大梁就會亂。
現在看來,亂局已經是眼下之事。
“早亂早定局,可惜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恢復修為,只能讓這小丫頭在瓶里生活一段時間……你看我就說吧,這個名字不好,不僅紅顏薄命,死后還要在瓶子里待著。”
展新月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她看著冰幕中的郡主府。
京都中,囡囡在守衛的帶領下來到慧敏郡主的面前。
囡囡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武云天。
還好她足夠機敏,沒有當場相認,只是不準痕跡的瞥了眼,而后雙目好奇的打量起慧敏郡主。
“姐姐好美!”
伸手不打笑臉人。
囡囡在酒館生活那么多年,接觸那么多人,豈能不懂這個道理。
慧敏郡主聽到這話,嚴肅的神態柔和幾分。
剛才想對囡囡做的事情都拋在腦后。
“妹妹也很好看。”
慧敏郡主拉著囡囡的手做到一邊,沖著武云天招了招手。
“倒茶。”
武云天跪在兩女中間,低著頭斟茶。
他全程沒有去看囡囡一眼。
不過囡囡身上那淡淡的果子釀,讓他確定眼前就是幼時的小妹妹。
她來這里做什么?
武云天思緒萬千,心中十分緊張。
囡囡則是百無禁忌的打量著武云天。
后者起身離去,她才笑吟吟的看向慧敏郡主。
“姐姐不光人美,府上的下人也這般好看,我陸哥哥在這里果真沒有騙我。”
“本殿府上沒有陸姓仆人,妹妹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慧敏郡主笑瞇瞇的看著囡囡,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不會吧……”
囡囡將剛才想好的說辭說了一遍。
慧敏郡主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京都很大,想要找一個人很難。這樣,如果妹妹不嫌棄,可以在府上住下,我在京都還有些人脈,可以幫你找找。”
“謝謝姐姐,姐姐人美還心善。”
“云天。”
慧敏郡主面帶微笑著看向武云天。
“去給這妹妹安排個房間,你拿過畫像去外面問問。”
“是。”
武云天接過畫像,帶著囡囡下去。
兩人前后走在郡主府上,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進入一個別苑,武云天才開口。
“你怎么來了,陸大叔和新月姐姐為什么不攔著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們為什么要攔我?”囡囡憋著嘴,說道:“我來這里當然是救你。”
武云天聞言,面色頓時柔和下來,十分無奈的長嘆一聲。
“我如今已經是賤籍,即便出去,也走不遠。”
“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囡囡雙手拉住武云天的手,一雙杏眼含情脈脈的望著他。
武云天心中涌現暖流。
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面色一板,說道:“京都水深,你抽時間趕快離去,不要在這里待著。只要我不死,就有翻身之日。”
“那我陪你翻身。”
囡囡眼神堅毅,抓著武云天的手都用上幾分力。
武云天輕輕的抽回手,慢慢的將陸鳴的畫像疊起來。
“不用你陪,你在這里我更難翻身。”
……
“看來這小子已經有了計劃。”
展新月顯化著紙上墨跡。
陸鳴瞥了眼,淡淡說道:“他有沒有計劃你還不清楚嗎,武陽謀逆是事實,他的計劃大概率就是依靠境外之人。”
“那時候會生靈涂炭。”
展新月神色一肅,拿著筆在紙上書寫。
陸鳴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你要是見不了那就先回去,是我在煉心,你就不要干涉了。”
展新月怔怔的望著陸鳴。
她將筆拍在桌子上,伸手在白紙上輕輕一點。
“你這么煉心,是在為魔念穩固根基,屆時你會越陷越深。”
現在的展新月,都有些懷疑陸鳴已經被魔念完全控制了。
不然陸鳴為什么要布局十幾年之久?
引太白金星命格的武云天進酒館。
還要收養囡囡這么個孩子。
現在更是要以囡囡的性命去讓武云天掀起大梁之亂。
這種事的背后,是無數鮮血。
而且陸鳴態度十分堅定,甚至為了所謂的煉心,讓她先行離開。
陸鳴平靜的望著紙上的字。
在他的眼中,這些字再次有了變化。
「你做的很對,就應該這樣做,只有這樣,你才能徹底祛除魔念。」
陸鳴瞳孔一縮,不見他有任何動作,身下的桌椅瞬間碎裂。
這變化太過猝不及防。
展新月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陸鳴眼中閃爍著的魔焰。
“你清醒一些。”
展新月閃身來到陸鳴身后,雙手抵在陸鳴太陽穴,暗自催動冰心訣。
陸鳴眼中魔焰漸漸消散。
耳邊聒噪的魔念也徹底安靜下來。
他心中微驚,立刻拽下展新月的手。
“以后不要這么做了。”
展新月的本源還沒有完全恢復。
如今又幫他鎮壓魔念,讓十幾年的修養完全泡湯。
“你剛才又差點入魔。”
展新月被陸鳴攙扶著坐下。
她臉色略顯蒼白,眼睛卻還是很有神,沒有之前虛弱的模樣。
陸鳴望著展新月蒼白的面龐,眼神復雜。
“那位佛門前輩說我選擇的路是正確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乖乖的等著好嗎?”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不知道。”
陸鳴的回答,在展新月的意料之中。
可她又控制不住的露出失望之色。
“煉心是順應天理,借此感悟天道,你這么做已經違背了天道自然。”
“我不是在感悟天道,我是在感悟陰陽之道。”
陸鳴目光平靜,在展新月疑惑的眼神中,他緩緩給出一個尚未定型的結論。
“我似乎又發現了兩種陰陽之道,是否是真正的陰陽變化,全在武云天這件事上。”
“他們能給你什么感悟?”
展新月眼中的疑惑更重。
她不修陰陽,可好歹也是修行了近兩萬年,在冰寒之道上有一定的造詣。
觸類旁通,她也對陰陽之道有些了解。
陰陽四中變化,已經囊括世間諸般變化。
陸鳴說又發現兩種新的陰陽變化,怎能讓她不感到疑惑。
“善惡。”
陸鳴緩緩吐出兩個字。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聽著魔念的聒噪。
說實話,魔念的有些話他已經聽進去了。
他對人族的善惡質疑了很多年。
如今促成大梁眼下局勢,是他想證明善惡,以此否認魔念的話。
如果真被他佐證成功。
說不定魔念會自己破碎。
倘若不成功,他會入魔的更深一些。
這等冒險的舉動,陸鳴一開始沒跟展新月說,就是怕展新月會打斷他的安排。
現在看來,這事不得不說。
展新月怔了怔神,隨后想通了陸鳴的困惑。
“善惡只存在于道德之中,存在于人性之內,不存在于大道。你以這大梁億萬生靈煉心,是為魔族無生手段。”
陸鳴看著展新月關切的神色。
隨后她的表情變成狂笑和嫵媚。
陸鳴知道,冰心訣的效果消失了。
“好了,魔念又要蘇醒,上次你寫的字魔念也開始了篡改。接下來的事請不要插手,如果你于心不忍,可收起他們的神魂,事后我會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