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的怒吼伴隨著炙熱的氣息落下。
一輪大日墜落,直接擊碎天地間游蕩的黑白二氣。
趙福生突兀的出現(xiàn)在陸鳴身后,一掌將他擊暈。
展新月沒見過趙福生。
但是她知道,能控制住入魔陸鳴的人,必定是金仙強者。
且對方并沒有抓住陸鳴,說明是天道宗來人。
“太上,快將鎮(zhèn)魔軍和死去弟子的神魂收起來。”
展新月焦急大喊。
趙福生眉頭微皺,疑惑不解。
“為何如此做?”
“陸鳴可幫這些神魂重塑肉身。”
展新月知道陸鳴這么做過。
且還是在陸鳴實力非常低的時候。
那時的他都能做到,更別說他已經(jīng)踏入天仙九層。
只要陸鳴恢復實力,就能幫助這些人重塑肉身。
趙福生眉頭舒展,大手一揮,天地間正在轉(zhuǎn)化鬼物的神魂盡數(shù)被收起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陸鳴,神色漸漸凝重。
“他魔念已經(jīng)深種,為何會變成這樣?”
展新月抿了抿嘴,將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鳴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清除魔念,奈何他的修為被壓制,調(diào)動不了胸中正氣,所以才會如此。”
“糊涂。”
趙福生冷哼一聲。
“壓制他修為的又不是魔念,先祛除魔念,再想辦法解決體內(nèi)的那股力量,你們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趙福生的斥責如雷鳴,在聞人玉和展新月的耳邊炸響。
聞人玉臉色蒼白,沖趙福生抱拳行禮。
“是我的錯,當初不該聽陸長老的話。”
趙福生瞥了眼聞人玉和拓拔長老,有些頭疼的擺了擺手。
“你們先把傷養(yǎng)好,陸鳴交給我就行。”
聞人玉和拓拔長老默不作聲。
不過展新月卻焦急詢問:“太上,您打算怎么做?”
“魔念已經(jīng)與陸鳴融為一體,我無法幫他祛除魔念了,只能請老祖出手。”
趙福生作為金仙強者。
他自然能看出陸鳴體內(nèi)的情況。
那魔念已經(jīng)跟陸鳴的道基融為一體。
想要清除魔念,老祖可能都不行,只能去請佛門大德出手。
“那就好。”
展新月松了口氣,心中的石頭落下。
“好了,你們先收拾收拾,我去找老祖。”
趙福生吩咐下去后,正要返回天道宗時,耳邊忽然響起輕羽的聲音。
“別帶他回來,這是他的機緣。”
趙福生愣了一下,心中不解。
“他都入魔了,何來的機緣?”
“入魔就是他的機緣,不然我為什么安排他去魔界化生池?”
輕羽那縹緲的聲音在趙福生和展新月等人的耳邊響起。
趙福生低頭看了眼陸鳴,眉頭都擰到一塊。
“那鎮(zhèn)魔軍那邊怎么處理?”
“我會跟鎮(zhèn)魔軍知會,你不用管了,把陸鳴丟下去就行,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緊要關(guān)頭。”
“把他丟下去?”
“對,現(xiàn)在就扔下去,不用管,摔不死。”
“哦。”
趙福生立刻松手,陸鳴無意識的朝下方墜落。
展新月見狀,想要上前保住陸鳴,卻被趙福生一把攔住。
“老祖有命,你不用管。”
展新月只能怔怔的望著越來越小的陸鳴。
盡管她知道陸鳴肉身很強,可從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重傷吧?
“你在這里收著,如果鎮(zhèn)魔軍再來,把他們都打回去。”
輕羽老祖十分霸氣的對趙福生下了命令。
后者雖然心中存疑,卻還是點點頭。
“正常人誰會這么修煉?”
他看著坑里的陸鳴,暗自腹誹。
“好了,你們回去吧,這里有我在,不會出事。”
趙福生擺了擺手,讓兩殿弟子先行返回。
然而他看到展新月卻一動不動。
“你怎么不走?”
“回太上,陸鳴有恩于弟子,弟子想在這里守著。”
展新月低頭輕聲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請求。
趙福生深深地看了眼展新月,而后點點頭。
“想守就守著吧,你下去,我在外面。”
言罷,趙福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展新月飄然落在陸鳴不遠處。
從九天下墜落,饒是陸鳴有半步渡劫的煉體修為,也把大地砸出個千里大坑。
他全身流淌著漆黑的血液。
這些黑血中,燃燒著極其濃郁的魔焰。
展新月不敢靠近陸鳴。
這些魔焰也帶著魔氣,她若貿(mào)然靠近,說不定也會被污染。
她只能在己身能承受的極限范圍內(nèi),照看著陸鳴。
日月斗轉(zhuǎn),四季變化。
陸鳴躺在坑里一動不動。
展新月同樣如此。
有區(qū)別的是,陸鳴因魔念而塵埃不染。
展新月身上卻多了幾分滄桑的氣息。
“你什么時候才能蘇醒?”
展新月抿了抿嘴唇,眼神復雜。
混沌的意識中。
陸鳴眼前黑白二氣糾纏。
黑氣中塵念的聲音不斷的嘲諷著陸鳴。
“陸真仙啊陸真仙,你好天真,我隱匿起來你以為是我破防,笑話,我可是魔念,哪有崩潰之說?”
陸鳴面無表情的望著黑氣。
塵念的話,現(xiàn)在根本動搖不得他的意識。
只是陸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他都想不明白。
他就這樣稀里糊涂的望著眼前的變化。
“你能跟我說說,你做了什么嗎?”
陸鳴好奇詢問。
“哈哈哈……”塵念大聲的嘲笑:“我做了什么?我當然是在你道心中種下魔種,如今魔種已經(jīng)開花,你已為半魔。”
“道心種魔?”
陸鳴心中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忽然,他眼前的黑白二氣劇烈的變化起來。
白氣如烈陽,將黑氣壓制下去。
與此同時。
外界深坑里始終沒有動靜的陸鳴,忽然變得滾燙起來。
四周的空氣因陸鳴而變得燥熱。
溫度不斷的上升,令空中都閃爍起火花。
而陸鳴身下的大地,因溫度太高,被融化成巖漿。
這變化驚動了展新月。
她不知所措的望著陸鳴。
看到陸鳴躺在巖漿中,她立刻出手,在陸鳴身下凝聚出一張冰床,托起陸鳴的身體。
可是熔巖不化的冰床,在陸鳴身下并沒有堅持多長時間就化作一灘水漬。
展新月咬了咬牙,繼續(xù)變化冰床托起陸鳴。
昏迷的意識里。
陸鳴不斷的拍打著身上的火焰。
他看著黑氣幾乎早被白氣徹底逼退時,他身上的火焰忽然被一股力量遏止。
同時黑氣也因此頑強的生存下來。
“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陸鳴一臉的茫然。
他不知道黑氣是消失好還是不消失好。
現(xiàn)在的他什么都不敢做,只能怔怔的看著黑白二氣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那被壓制成芝麻大小的黑氣,陡然暴漲,將白氣反壓了下去。
同時外界。
那燥熱的溫度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寒冷。
寒風如刀,拂過大地時留下深深的溝壑。
溝壑上的土被瞬間凍住。
這種寒冷,展新月無比熟悉。
她曾在寒極風域住了近萬年,早已習慣了寒冷。
起初展新月還松了口氣。
后她發(fā)現(xiàn)一件事。
溫度越來越冷,漸漸的超過了她能承受的范圍。
展新月不得已催動靈力護體。
只是在這種極寒的環(huán)境下,她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力都變得無比滯澀,更別說吸收外面的靈氣了。
不光如此。
展新月發(fā)現(xiàn),極寒的溫度已經(jīng)將陸鳴冰封。
她顧不得什么魔念不魔念的,直接閃身來到陸鳴身邊,將他摟在懷中,為他渡入靈力抵御寒冷。
剛開始她渡入的靈力還能起到效果。
后隨著溫度越來越低,展新月的靈力無以為繼,她只能勉力運轉(zhuǎn)靈力保證自己,并將陸鳴緊緊的摟在懷中。
在冷冽的狂風中。
展新月身上漸漸掛起白霜。
白霜越來越厚,直到將她全身包裹,凍做冰雕。
展新月的意識越來越弱。
可她始終沒有放開陸鳴,反而抱的更緊。
“有我在,你不會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