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禁城。
陸鳴緩步走到城門下,沖這里的守城將領略一拱手。
“勞煩請問,羽茉大將軍可有回來?”
“你是何人?”
那將領上下打量著陸鳴,似乎想從記憶里找到陸鳴的身份。
奈何搜遍記憶,他都沒有找到。
陸鳴晃了晃腰間的身份銘牌。
“天道宗太上閣陸鳴,有事求見羽茉大將軍。”
那將領面露疑惑,緊皺著眉頭,反復確認身份銘牌的重要性。
“天道宗何時多了個叫陸鳴的太上?”
那將領嘀咕一聲,非常敷衍的拱了拱手。
“抱歉,羽茉大將軍不……”
話音未落,城中傳出慵懶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守城將領的神態立刻變得無比恭敬。
而后沖陸鳴擺手做出請進的手勢。
“陸太上,請!”
“多謝。”
陸鳴淡笑點頭,邁步走入羽禁城。
第二次來這個地方,兩次感覺都不一樣。
上次是飛升沒多久接到的第一個調令,那時還是天仙五層,在天道宗內都是最普通不過的長老。
再來這里,他已是金仙九層,天道宗太上。
再進一步就是與羽茉平起平坐的太乙金仙。
感覺還不錯!
陸鳴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穿過三重城門,最終走到內城。
相對于龐大的羽禁城而言,內城著實不大。
這里更像是一個王朝的帝都,被層層包圍。
在內城里,隨時都可見高聳的城墻。
“來這里。”
羽茉的聲音自陸鳴耳邊響起。
陸鳴循著對方給的位置,來到一處湖邊。
湖中懸浮著一座殿宇。
羽茉坐在殿宇窗前,低頭描繪丹青。
她手邊的香爐檀香筆直,與桌上彎彎曲曲的梅枝形成鮮明對比。
“進來坐。”
羽茉頭也不抬,專心致志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陸鳴踏著湖面來到殿宇之外,靜靜地等待。
“陸真仙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找我辦事就干等著?”羽茉這時抬起頭,有些不悅的看著陸鳴:“過來幫我研磨彩料。”
“好。”
陸鳴沒有絲毫不滿的情緒。
正如羽茉所言,自己來這里的確是有求于她。
辦事求人,總要先放低自己的姿態。
陸鳴站在桌子邊,拿起一顆孔雀藍石放在石臼里輕輕研磨。
他沒動用一點修為。
全靠最原始的方法。
羽茉望著陸鳴的動作,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陸真仙想讓我幫的忙,想來不簡單。”
“其實很簡單。”
陸鳴微微一笑,開口解釋。
“下界有個朋友飛升上來,我事先沒跟她說選擇天道宗,她選擇進入仙庭。”
“哦?”
羽茉柳眉微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可知道去了仙庭哪個地方?”
陸鳴回憶著分身搜尋而來的消息,張嘴說出紫凰所在的位置。
“西仙域,天龍軍。”
天龍軍在西仙域的地位,相當于羽禁軍在東仙域的地位。
仙界十域。
除了鎮魔軍在每域都有駐守外。
其他兩個仙庭字號軍,基本上都是隨著鎮守大將軍而改變。
如羽禁軍就是由羽茉直接掌管。
天龍軍大將軍,同樣是位太乙金仙強者。
“在天龍軍里做什么?”
“剛飛升上來不久,大概渡劫四五層的修為,具體做什么我不清楚。”
“只是地仙?”
羽茉抽出一張白紙,著手寫起調令。
“叫什么名字,來自什么地方?”
“紫凰,太玄界……她可能不知道太玄界的名字,只說萬法紫凰應該就能找到。”
“稍等。”
片刻間一封調令完成。
羽茉吹干上面的墨跡,屈指打入虛空。
完事后,她笑瞇瞇的望著陸鳴。
“這個紫凰,與陸真仙關系不淺?”
陸鳴神色微怔,隨后無奈一笑。
“她有恩于晚輩,晚輩宗門被滅,她僥幸逃脫,于異界渡劫飛升。而今晚輩的熟人不多,她算一個,能幫則幫。”
羽茉聞言,掩嘴輕輕一笑。
“你倒是凍得感恩。”
說著,她神色微凝,目光幽幽的看著陸鳴。
“看來你我該去一趟西仙域了。”
不等陸鳴反應過來,羽茉抓起陸鳴,面前空間出現一道裂縫,她帶著陸鳴就走了過去。
西仙域,天龍城內。
羽茉和陸鳴二人直接來到內城。
她剛落地,身上就爆發濃郁的煞氣。
“玉龍子,你給我出來!”
羽茉含怒的聲音在庭院上空炸響。
似乎是為了自己的儀態,羽茉只將聲音限制在庭院中,半點沒有泄露出去。
陸鳴對羽茉這模樣已經見怪不怪了。
平時她是雍容華貴的貴婦。
怒時就是一頭母老虎。
且還不愿讓別人看到她這副模樣。
“喲,今兒個稀客上門,玉龍有失遠迎,望羽茉大將軍不要介意。”
語氣略顯輕挑,夾雜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響起。
隨后正堂房門打開,走出一個袒胸露乳,十分隨意的青年。
青年看了眼羽茉,而后在陸鳴身上打量。
“你就是最近流傳的那個太極真仙?”
陸鳴抿了抿嘴,拱手作揖。
“晚輩尚未入太極之道,稱不得太極二字,更遑論真仙,大將軍謬贊。”
“也就早晚得事情。”
青年隨意的擺了擺手,目光再次落在羽茉身上。
“你那個調令我看了,不也給你回話了?那紫凰已經隨軍出戰,暫時無法給你。”
羽茉不聽這個,她雙手掐腰,眼神兇狠的盯著青年。
“玉龍子,別逼我發火,我現在就要人。”
青年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羽茉的性格在仙庭內人盡皆知。
聽不得忤逆之言。
受不得白眼之氣。
事事都要順著她的性格來。
不然她是真的會動手。
而且還是往死里打。
關鍵仙庭十方封疆大吏中,還真沒幾個人是這虎娘們的對手。
“行行行,給你給你。”
玉龍子自是知道羽茉的性格,也知道該怎么解決。
他只有一個選擇。
妥協。
卻見玉龍子伸手探入虛空之中。
而后用力一抽,帶出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血氣在空中彌漫。
玉龍子看著自己剛擦洗出來的地板被染上血污,不由得眉頭一皺。
“你要的人,是這個吧?”
陸鳴急忙來到那血人身邊。
不用仔細打量,他一眼就確定了這就是紫凰。
只是如今的紫凰狀態很差,全身上下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外傷對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可這傷勢會打在神魂上。
這意味著,紫凰的神魂也岌岌可危。
陸鳴涌現青芒,生之道域展開。
青年看到陸鳴的手段,不由得眼睛一亮。
“好精純的生命之道,你是怎么將此道領悟至這種地步的?”
“神格,殺了個下界的生命之神,奪取其神格,借此領悟陽生之道。”
陸鳴口中的陽生,是基于陰陽之道上的生命之道。
他的生命之道并不是獨立的大道。
算是陰陽之道演化的一部分。
“陰陽之道如此妙用,還能成為真仙,可惜我當時沒有選擇陰陽之道……也難為你了,三千大道中唯獨陰陽之道最難修行,機緣太差說不定會被拖累。”
青年看似在感慨,其實是自我安慰。
他看著紫凰的傷勢逐漸好轉,俯身從紫凰腰間取下身份銘牌。
“這是你的故人吧?”
陸鳴怔了怔,微微頷首。
“你想帶她入天道宗?”
“正有這個打算。”
看紫凰眼下的情況,就知道她在天龍軍內并不好過。
實力太弱,難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天道宗飛升的那些先輩,不也有部分隕落在各種調令任務中?
展新月的雪月神廟還被滅了呢。
紫凰這是運氣好,恰巧因陸鳴而獲救。
不然再晚幾天,她也會香消玉殞。
青年手中的身份銘牌發生變化,上面天龍軍的字樣變成了天道宗。
他將紫凰的身份銘牌交給陸鳴,笑著打趣。
“今日就賣你個人情,將來可要記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