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大樹轟然倒塌。
然而樹干斷裂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
斷裂處不平整，陸鳴指尖彈出一道鋒銳的氣息，將那端口處削剪整齊。
其上密密麻麻的年輪證明這棵樹的確經歷悠久歲月。
只是年輪所呈現出的時間，跟樹干有非常大的區別。
“是品種問題？”
陸鳴知道有一些樹生長無比緩慢。
但他盯著這樹看了好一會，總感覺這樹不像是那一類的存在。
他搖搖頭，不去糾結這個問題。
反正萬象森林的詭異他已經見識過了。
當務之急是先搜刮天材地寶。
陸鳴轉身的那一刻。
身后的樹根突然冒出一個樹尖，隨后一棵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樹出現在原處。
陸鳴背對著那棵樹，瞳孔猛縮。
“妖族！”
他不確定萬象森林的樹是否全都成精了。
也不知道剛才那樹是不是已經化妖。
畢竟剛才那樹恢復模樣的時候，并沒有絲毫妖氣泄露出來。
但是別忘了。
這里是妖界！
妖庭就在這方世界中。
妖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更別說萬象森林這種充滿詭異的地方了。
“呵呵呵……”
陸鳴當做什么都沒發生，繼續俯著身子搜刮天材地寶。
只不過自剛才的事情發生后，他感覺自己身邊多了很多眼睛。
“夠了！”
陸鳴起身，望著周圍的樹木。
“是妖是精現身說話，再繼續藏頭露尾下去，別怪陸某不客氣了。”
陸鳴的聲音回蕩在萬象森林中。
整個森林寂靜片刻，隨后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你看，我就說這是個人族。”
“他是怎么猜到我們的？”
“他居然知道我們是精怪唉！”
“人族人族，能不能讓我看看人族長什么樣子，我還沒見過人族呢。”
“對對對，快讓我們看看。”
議論如潮水聲，一浪接著一浪。
這里的每一棵樹上都長出一張臉。
這些臉千奇百怪，有豬狗熊狼，也有鷹鸞雀鶴。
它們顯化出來的臉，似乎都跟迷失在這里的妖族有關系。
陸鳴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不由得覺得頭大。
“你們要不先靜一靜，派出個代表來跟我說，不然要求太多，我沒辦法全部滿足。”
“代表？”
樹精相互看了一眼，而后伸出樹枝齊刷刷的指向萬象森林深處。
“我們的族老在那里，你去找吧。”
“多謝。”
陸鳴松了口氣。
他身影一晃，直接來到樹精們所指的地方。
來到這里，用不著精心分辨哪個是族老。
因為這里只有一棵非常粗壯的樹。
只是樹干就無比粗壯，百人恐怕都無法合抱。
其冠遮天蔽日。
陸鳴眼神奇怪的打量著這棵樹。
他之前從空中俯瞰，居然沒有看到如此醒目的樹，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會不會是迷失帶來的幻覺？”
這個可能性有。
陸鳴鼓蕩起胸中正氣，舌尖一卷。
“呔！”
他的聲音很小。
但是卷動起的天地正氣十分恐怖。
陸鳴身上溢散出絲絲縷縷的魔氣，那是道心存魔之殘留，影響不到他，可以忽視。
真武蕩魔經肅清天地。
陸鳴的目光再次落在面色的樹上。
沒有一點變化。
那粗糙的樹皮上浮現一張猿猴模樣的臉。
“人族？”
樹精族老一眼看出陸鳴的來歷，神色驚訝。
陸鳴對此并不意外。
按照這棵樹的體積，想來在妖界出現時就已經存在了。
可以說是見證妖界起伏的元老之一。
如此存在，恐怕妖帝都無法企及。
陸鳴顯化本體模樣，沖樹精躬身作揖。
“晚輩人族陸鳴，貿然到訪，驚擾前輩，望前輩海涵。”
“你身上有很熟悉的氣息。”
那張猿猴的臉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散發奇特的光芒，落在了陸鳴身上。
陸鳴腳下控制不住的浮現陰陽雙魚圖。
他心中微凜，只是站在原地，不敢有其他舉動。
“太極分陰陽，你想成為太極真仙。”
樹精族老眉眼變得慈祥，呵呵一笑。
“能在如今的時代走上這條路，是個不錯的孩子。”
陸鳴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在這位面前，恐怕仙帝都會被喊一聲孩子。
不虧！
“你來這里做什么？”
樹精族老好奇詢問。
陸鳴略一拱手，回應道：“晚輩想找些天地靈物，提升自己的肉身修為，方便控制暴漲的練氣修為。”
“這樣啊。”
樹精族老似乎想起了什么。
樹冠上伸出一根枝頭，上面綁著一塊石頭。
“這里的有些東西有用處，但是不好吃，你拿著這個，就沒有副作用了。”
“這是……”
陸鳴抱著那腦袋大小的石頭，目露疑惑。
“時間太長，我也忘了這叫什么，你拿回去自己研究去吧。”
“多謝前輩。”
“你這樣的人族，我曾經見過，不過那時我剛誕生靈智，如今也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
樹精族老似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陸鳴聽。
陸鳴抱著石頭默不作聲。
他還是個孩子。
對更早的那些陳年舊事不甚了解。
這時候緘默是最好的選擇。
陸鳴腦袋思緒翻涌，忽然想起陰陽之間。
“前輩，晚輩有個問題想向您請教。”
“什么？”
樹精族老有些期待的看向陸鳴。
“請問前輩，您可知道陰陽之間？”
“陰陽之……游離于生死兩界外的自由之地？”
果然知道！
樹精族老的回應讓陸鳴眼前一亮。
“正是那個地方。”
“你問這個做什么？”
樹精族老疑惑不解的詢問。
陸鳴立刻將任山海的處境說了一遍。
“他是我的好友，現在他在陰陽之間，我想把他帶回來。”
“帶回來做什么？”
樹精族老呵呵一笑。
“世間苦長，有幸進入那片自由之地是天大機緣，現世可能真比不得那片地方的安逸。”
陸鳴：……
活著不好嗎？
他修行的目標就是活著。
在陰陽之間，生非生，死非死的地方。
當真是生不如死。
反正讓陸鳴選擇的話，他肯定不會去陰陽之間。
“請問前輩，那是個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也沒去過。”
“前輩不知為何說那地方自由？”
“既能脫離塵世痛苦，又不用入冥府輪回，那種地方如何不自由？”
樹精族老的反問讓陸鳴愣了一下。
的確。
對方不知道那地方是否自由。
陸鳴也不知道那地方有沒有困苦。
一切都是未知。
“可是身為朋友，晚輩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樹精族老目露贊賞之色。
“你說的很對，可是以你現在的實力，也去不了那個地方。”
同樣的說法。
這次在樹精族老這個隨妖界誕生的存在口中得到確切的證實。
“證道大羅嗎？”
陸鳴呢喃著，滿心的無力。
而樹精族老卻微微一笑。
“大羅遠遠不夠，需要成道。”
“……”
陸鳴怔怔的望著樹精族老。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成道？
這不是仙帝妖帝魔主主神玄陰大神這等存在的畢生追求？
這是不是意味著，陸鳴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陰陽之間了。
“前輩莫不是在開玩笑？”
“哈哈……你若覺得這是玩笑，不必理會就好。”
樹精族老的笑聲帶著整片萬象森林齊齊歡呼。
盡管那些小樹精不知道，這笑是對陸鳴的嘲弄。
陸鳴一腦門黑線。
己身為客，他又不能說什么。
想了想，陸鳴選擇轉移話題。
“請問前輩，晚輩聽聞萬象森林大道混亂，會令生靈迷失，不知這事是真是假？”
“什么迷失？”
樹精族老有些驚詫的看著陸鳴。
然而它接下來的話，讓陸鳴感到頭皮發麻。
“那些進來這里的生靈，你剛才不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