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鏡有預感陸鳴這次不會待多久。
她索性將自己的問題一股腦全都說出來。
長痛不如短痛。
她問了，陸鳴必定會給答復。
這樣她最起碼有個盼頭。
陸鳴怔怔的望著褚玄鏡。
對方的頭發已經盤了起來，可面容依舊跟當年那個少女沒區別，甚至更加漂亮。
他眼中的褚玄鏡，與當年初見時的那個人漸漸重疊。
眼中的清澈和敢為天下先的鋒銳之神消失不見。
留下的只有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這一刻，陸鳴心中恍惚。
他明白過來，褚玄鏡早已猜測到了什么。
就差有人為她撥開眼前云霧，為她解釋世間諸般因果。
這個人，絕不會是陸鳴自己。
因為他知道褚玄鏡是個什么樣的人。
單純，執拗，還有些傻。
要是讓她知道天外天，以及陸鳴將要面對的一切。
沒有人能想到褚玄鏡會做出什么事。
可能她會暫時努力修行，待踏入太乙金仙之后，去尋找陸鳴所去的地方。
天外天很危險，陸鳴不愿讓她以身涉險。
“魔界……”
陸鳴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愈發得意。
他也不在掩飾身上的氣息。
太乙金仙六層。
“我在四處掠奪最頂級的機緣，加速自身修為提升，待我證道大羅，之前的事情就不會再發生。你我二人也能做一對逍遙天地的神仙眷侶。”
褚玄鏡沒想到陸鳴的修為提升會這么快。
她自己在金仙期修行，數千年時間，加上各種頂尖資源輔助，才堪堪突破一層境界。
而陸鳴呢？
這可是太乙金仙期！
修行突破一層比金仙期要難千倍萬倍。
眼前陸鳴卻在數千年時間內，突破好幾層小境界。
如此落差……
對褚玄鏡而言沒有。
她只希望陸鳴能好好的……活著。
境界提升，實力提升，更能實現這種愿望。
“那可是大羅金仙，證道大羅有那么簡單嗎？”
褚玄鏡表情古怪。
陸鳴扯了扯嘴角，說道：“我陰陽之道已經圓滿，我證道大羅不依靠陰陽，依靠太極之道，而我正在朝太極轉化。”
大道晉升很苛刻。
陸鳴得其法都感覺無比困難，更別說那些個不得其法的修士。
晉升大道的方法是門檻。
找不到，永遠跨不過這扇門。
“看來你很有信心。”褚玄鏡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可話又說回來，我們現在不就是神仙眷侶？”
以下界的說法，他們現在已經是金仙甚至是太乙金仙。
自然稱得上是神仙。
那陸鳴剛才所說的愿望已經達成了。
陸鳴聞言，啞然失笑。
“我們算哪門子的神仙，不證道大羅，不超脫時間長河，始終只是一個實力比較高的修士而已，真正的神仙得大自在，不受世間一切因果所累。”
“那你的要求太高了。”
褚玄鏡上前一步，鉆入陸鳴的懷里，雙臂緊環于他的腰間，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我們彼此相伴足矣。”
我也想。
陸鳴輕撫著褚玄鏡的后背，暗自嘆了口氣。
命運不給他選擇的權利。
神仙眷侶，終是一場美夢。
他沒有打破此時的寧靜氛圍。
好不容易糊弄過去，陸鳴可不想再編造出一個美夢。
他橫抱起褚玄鏡，朝著房間走去。
褚玄鏡望著陸鳴的臉龐，眨了眨眼睛。
“你又要做什么壞事？”
“你這話說的，我是壞人？”
“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
“那我今兒就當一回壞人。”
……
陸鳴在羽禁城內就待了幾年時間。
所留給他的時間不多，越早前往魔界，就越早等到修羅魔族發布的任務。
不過在此之前，陸鳴還有一件事要做。
妖界，扶桑山。
陸鳴自空間裂縫中走出。
他剛落地，耳邊就想起妖帝的聲音。
“不是說了？妖界已經沒有契合你的機緣。”
陸鳴身子哆嗦了一下，表情訕訕。
“晚輩來這里不為機緣。”
“為什么？”
“想向鳳王請教一些東西。”
陸鳴的復生之種和鳳凰的涅槃重生有很大差別。
兩層本源的消耗，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本源決定每個生靈的整體狀態。
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本源纖毫的差距就能決定誰是笑到最后的人。
如果他將復生之種提升至鳳凰涅槃的那種程度。
相當于他多了九條命。
盡管復生之后的狀態不似全勝。
最起碼他就比敵人多了九次選擇的機會。
“好。”
妖帝只是說了一個字，便不再理會陸鳴。
陸鳴心中的石頭落下，面朝扶桑山的位置略一拱手。
“人族陸鳴，前來拜訪鳳王。”
“是那個陸真仙嗎？”
一頭火雞大小的鳳凰走出來，歪頭打量著陸鳴。
小鳳凰眼睛越來越亮，最后情緒變得無比激動。
“鳳二哥哥，鳳三姐姐，真的是陸真仙。”
小鳳凰沖著扶桑山驚喜吶喊。
緊接著，扶桑山中沖出七頭鳳凰，圍繞著陸鳴轉了起來。
陸鳴只跟鳳凰一族打過兩回交道。
第一回自己還備受仇視。
這回卻讓所有的鳳凰來迎接自己。
如此大的反差感，讓陸鳴陣陣無語。
“請問鳳王在嗎？”
“族長嗎？在的在的。”
小鳳凰落在陸鳴的腦袋上，揮舞著翅膀，說道：“陸真仙，我帶你找族長。”
陸鳴瞥了眼頭頂上的小鳳凰，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他被鳳凰拱圍著走進扶桑山中。
再見鳳舞陽，不等陸鳴說話，對方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陸真仙，你來這里是否是為了涅槃神通？”
“不是。”陸鳴搖頭，說道：“涅槃神通是你鳳凰一族的天賦神通，你無法予我，我也無法取來。我來這里只是想跟你論涅槃之道。”
復生之種基于涅槃之道而衍生出來的東西。
縱觀諸天萬界，陸鳴也就知道自己手中掌握著。
鳳凰涅槃并非大道衍生神通，是鳳凰一族與生俱來的，所以陸鳴說的是論道，而非索要。
鳳后神色微怔，而后笑著點了點頭。
“陸真仙有何處地方不解？”
“請看。”
說著，陸鳴伸出一根手指，一枚復生之種躍于他的指尖。
看到復生之種，鳳王先是疑惑，后露出震驚之色。
“這是什么，為何有如此精純的生機和涅槃之道的道韻？”
“我領悟陰陽后借助生之大道，推演出涅槃之道，這東西就是基于涅槃之道而誕生出來的復生之種，持有者若是觸發復生之種，會以三成本源消耗為代價復活一次。”
陸鳴的語氣極為平靜。
可就是這樣淡如水的言論，讓鳳王震驚的啞口無言。
他取下復生之種細細的打量著。
良久，鳳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匪夷所思，當真是匪夷所思，此物之內只有涅槃之道和復蘇生機，居然能跟我鳳凰一族的涅槃神通一較高下，人族有陸真仙在，完成仙帝的愿望不是夢想。”
鳳后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陸鳴的贊揚。
可陸鳴來這里并不是聽夸的，而是真心實意的虛心求教。
“敢問鳳王，我這復生之種可否有提升空間？”
“有無提升空間，想來陸真仙比我更加清楚。”
鳳后難得的打了個啞謎，看向陸鳴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陸鳴皺了皺眉，略一思忖，說道：“這涅槃之道是陰陽之生演化而來，我陰陽之道已經踏入圓滿，我自認為不會再有提升的空間了。”
“那便沒有了。”
鳳后著手將復生之種還給陸鳴。
他絲毫沒有端著的感覺，反而非常的真心實意的在回答陸鳴的話。
陸鳴摩挲著下巴，試探性的問道：“可鳳凰一族不是說可以無限次復生，且下面還特別小，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