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外天待了數萬年，自身大道有影響嗎？”
陸鳴好奇的看著南冥。
他能感覺到，南冥身上透露著一股子疲憊的感覺。
這疲憊感不是經年累月守在這里導致的。
是身上出了一些問題。
本源的損耗，大道的消弭，導致南冥愈發疲憊。
奈何鎮守這里是她的責任，南冥沒辦法反抗，只能乖乖的認命。
“我說沒有你相信嗎？”
南冥喝了口酒水，將手中的雞骨架完整的送進嘴里，一口吞下。
這種豪邁的吃法看的陸鳴齜牙咧嘴。
雖然知道南冥本體是鯤鵬，可她現在是化形成人的，他可沒見過人族會吃雞骨頭，甚至全都送進嘴里。
“不要吃的那么急，還有很多。”
陸鳴忍不住耐心解釋。
而南冥則意味深長的瞥了眼陸鳴。
“你覺得你來這里后，還有機會回去嗎？就算能回去，可要多久才能做到？大概幾萬年吧，你帶的食物能堅持幾萬年？”
說話間，南冥取出一頭驢，慢條斯理的撕扯起驢身上的肉，一塊塊的塞進嘴里。
陸鳴頓時沉默下來。
的確，他帶的食物能堅持幾百年就很不錯了。
在這里呆成千上萬年？
估摸著陸鳴那會變得跟南冥沒什么區別。
“來了，你去處理。”
南冥看了眼黑暗深處，沖陸鳴揚了揚下巴。
她說的來了，自然是指異族。
陸鳴頓時提起幾分興致。
畢竟他的確沒怎么見識過完整的活著的異族。
以后會經常跟異族打交道，先行了解異族，以后會得心應手。
“我能研究研究嗎？”
陸鳴有些期待的詢問。
南冥撇了撇嘴，說道：“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速戰速決，才能在這里活的更久。”
“為什么？”
“呵……”
南冥咽下嘴里的驢肉，意味深長的望著陸鳴。
“你過去試試就知道為什么了，反正你剛過來，還能有試錯的成本。”
南冥難得的打了個啞謎，很明顯是在抱著看戲的心態等待陸鳴出糗。
陸鳴略一沉吟，拿起那塊骨頭前往異族襲來的方向。
距離異族越來越近，陸鳴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就好像世間所有的負面東西都凝聚到一起，而后被一個生物吞下。
有點像是混沌靈石的性質。
只不過異族身上的氣息更像是臭水溝里的垃圾。
陸鳴眉頭緊皺，伸手敲了敲混沌靈石。
“你感覺到了嗎？”
“嗯，很怪異的東西。”
混沌靈石晃了晃身子，然后沖陸鳴喊叫道：“陸鳴，你快送我回去，我再呆下去的話恐怕會直接消散的。”
“我知道，你不要著急。”
陸鳴也十分無奈。
只是眼下不是處理混沌靈石的時候。
他要研究一下異族，看看這些都是什么個東西，能讓內宇的大羅金仙談之色變。
那作嘔的感覺越來越近。
陸鳴已經展開神念，卻什么都沒看到，也沒有看到有生靈靠近。
然而他又向前走了一會，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這股感覺怎么到了我身后？”
陸鳴當下就意識到不對勁。
他立刻掉頭，同時催動南冥所贈予的骨頭。
這次，他終于看到了所謂的異族。
異族的模樣具體形容不上來，就是混亂，區別于混沌靈石的混亂，異族的混亂更像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組裝到一起，但又看上去沒那么違和的亂。
陸鳴立刻展開大道領域控制住那異族。
下一刻，他就知道為什么南冥會那么告誡他了。
只見大道領域將異族包裹起來的時候，大道領域居然出現了枯寂死亡的趨勢。
大道領域是陸鳴體內大道的一種顯化手段。
是非常直面的大道顯化。
大道領域開始枯寂，說明陸鳴的大道也開始了這種變化。
這一發現，嚇得陸鳴立刻收起大道領域，而后抬手，掌中佛印旋轉，大明王手印帶著絲絲縷縷的真意拍在異族的身上。
還好這個異族實力不是很強，直接被陸鳴拍的煙消云散。
處理完異族后，陸鳴又有些奇怪的感覺。
“我的大明王手印好像……跌了一個層次？”
大明王手印他已經修行了數萬年，早已超過了登峰造極，踏入了一種遠超此功法創造者的境界。
但是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對大明王手印的理解，不如原先。
境界跌落的不是那么大，卻也足夠明顯。
“還有真意……打出之后直接消失，并沒有補回來。”
陸鳴心情略顯沉重。
找到南冥時，后者滿眼揶揄的看著陸鳴。
“怎么樣，發現了？”
“這些是永久消失的嗎？”
陸鳴眼神凝重，語氣都帶上了幾分不知所措。
南冥笑了，笑的很是開心：“你可以這樣理解，用自己對功法的認知，來換取一個異族的死亡。當然了，你舍棄掉的東西還可以再繼續領悟回來，只是如剛接觸時的那樣，需要重頭再來。”
“這樣啊……”
陸鳴張了張嘴，眼神復雜的看著南冥。
“你這么多年，都如此過來的？”
“那不然呢？”
南冥笑著反問，道：“我的情況比你好，我修行的是太素之道，千變萬化，可隨意創造掌握各種術法神通，異族帶走的不過是我隨意創造出來的功法而已。”
“這樣的確好不少。”
陸鳴替南冥松了口氣。
不過南冥都如此了，上次還是差點死在了這里。
由此可見天外天的危險還遠不止于此。
他剛來，算是萌新小白一個，以后會一點點的接觸。
可能也會遭遇很多次南冥碰到的那種危險。
“當然了，異族分很多種的，用功法境界來換的異族只是最常見的，還有很多你都無法想象的異族，以后會慢慢知道，不要著急。”
南冥丟給陸鳴一壇酒，笑呵呵的調侃道：“小真仙，你不要覺得自己證道大羅就能高枕無憂了，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陸鳴默然，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內心也接受。
只是他無法理解的是，自己修行了一輩子的長生路，居然是條錯誤的路。
數萬年的功夫白費。
好在他已經超脫時間長河，成為悠久歲月中的那個唯一陸鳴，有更多的時間去試錯。
“內宇修行的體系一直都是錯的，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是對的，什么又是錯的？”
南冥意味深長的反問陸鳴。
陸鳴頓時啞口無言。
的確，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
可就是感覺這條長生路不對。
不應該跟大道綁定的這么緊密。
南冥喝了口酒，吃了口肉，語氣幽幽的說道：“這條長生路能延續至今而不衰，甚至正在變得更加昌盛，足以證明這條長生路無比契合內界的生靈，只是放在這天外天就顯得有些局限罷了。
你要記住，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沒有什么對錯，僅僅是地方之間的差異罷了。”
陸鳴品味著南冥的話，內心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哪里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沉默許久，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繼續往下走試試，一條長生路，總歸要有無數先驅者來不斷試錯才能逐漸完善，哪有一上來就完美無缺的。”
“的確是這么個道理。”
南冥笑了，沖陸鳴招了招手。
“不要在糾結這些事了，你來這邊坐，趁著當下沒什么事情，你陪我喝會兒酒，在這天外天孤寂了這么長時間，你陪我解解悶。”
“好。”
陸鳴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南冥身邊，從袖子里掏出一壇酒跟南冥碰了碰。
南冥仰頭將一壇靈酒倒進肚子里，問道：“我走后，仙帝那小家伙可有難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