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靈劍院有了第一個學生了?!?/p>
褚玄鏡伸手摸了摸白骨大王的腦袋。
后者驕傲的揚了揚腦袋,說道:“那我是大師兄?”
“對,你是大師兄。”
褚玄鏡啞然失笑。
她沒想到白骨大王會這么有意思。
倒是陸鳴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白骨大王獨住一院,本質上來說,地位跟褚玄鏡平起平坐。
現在成了靈劍院的大師兄,那地位就成為目前截一學宮中最低的。
嗯,看他這樣子似乎還很驕傲。
既然他開心,陸鳴便不說明,就讓他開心著吧。
“身為靈劍院院長,我應該做些什么?”
褚玄鏡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雖然開辟過劍宗,但截一學宮的性質與宗門不同。
前者是培養,后者是教化和傳承。
本質上天壤之別。
為了不影響陸鳴的計劃,她需要了解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想做什么做什么,如果沒有想法,可以游歷天下,看看這里的風土人情?!?/p>
“好?!?/p>
褚玄鏡微微頷首。
她其實很想游走天下,好好的體驗一下此間紅塵世俗。
奈何自身實力不夠,總不能拉著陸鳴去做吧。
陸鳴有他需要做的事情,比如開創著截一學宮。
好在如今自己也有了實力。
比不得自身巔峰,卻也足夠用了。
畢竟碰到危險,陸鳴會第一時間知道,并且趕到。
“白骨大王?!瘪倚R低頭看向小人,說道:“我要游歷天下,你要不要跟著,讓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我可以嗎?”
白骨大王抬頭看向陸鳴。
他是被陸鳴帶來的,可以說目前知道的一些事物,都是通過的陸鳴。
陸鳴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讓他做什么,他就不去做。
現在聽到褚玄鏡要帶自己出去。
他第一時間是有些茫然的,所以才會求助陸鳴。
陸鳴微笑道:“你想去就去,只要記得你是誰就好。”
其實白骨大王有名字之后,就可以離開學宮了。
之所以沒有離開,是因為他自己不想離開。
恐懼離開后,沒有人能夠再照顧他。
現在有了褚玄鏡能帶他游走天下,帶著他慢慢適應這個世界,也算有了保障。
“那陸先生,我走了?!?/p>
白骨大王沖陸鳴揮了揮手,道:“我會常來看你。”
“去吧。”
陸鳴擺了擺手。
褚玄鏡淡然一笑:“我很快就回來。”
“不用那么著急,想回來就回來,如果覺得沒有轉夠,那就多轉一段時間。”
“好?!?/p>
褚玄鏡微微頷首。
下一刻,她的身影化作劍光,消失在天地之間。
陸鳴從天際收回目光,看向學宮的一眾正在修行的人。
這些都是來自七大文明,都是在各自地方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陸鳴過去了這么長的時間,也才送走一小部分。
還剩下這么多人,他只覺得有些頭疼。
“慢點就慢點吧,好在有用,出去的每一個,都是種子,都能長成參天大樹,福蔭一方生靈?!?/p>
陸鳴扭頭準備返回學宮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灰樸樸的身影出現在天際線上。
那身影一步步的丈量著世間。
陸鳴看到對方的面容后,忽然笑了起來。
“地舍前輩,許久不見?!?/p>
來者正是地舍帝君。
只不過數百年過去,他不見當年離開時的瀟灑,有的只是疲憊,沉重的疲憊。
“陸道友,的確好久不見?!?/p>
地舍帝君走過來,雙手合十,長誦一聲佛號。
陸鳴看了眼天際,后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你傳揚大乘佛法頗有成效,怎么想著過來了?”
“路過,便過來看看。”
地舍帝君淡淡一笑。
陸鳴急忙擺手,做出請的手指。
“前輩請進,進來坐坐,喝口茶,順便跟我講講你這些年的經歷。”
“我的經歷都是苦難?!?/p>
地舍帝君輕輕搖頭,眼眸深邃。
陸鳴從他的神態上都能看出,這位的確經歷了太多的苦難。
幾百年加起來,比在地舍天待幾百萬年都有用。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很多。”
地舍帝君坐在陸鳴的小院中,目光平靜的望著陸鳴。
“我看到小山村里的母子,母親癡傻,兒子好不容易長大,想去更廣闊的天空看看,但是獨留母親在家中,會餓死?!?/p>
“然后呢?”
陸鳴心中微凜。
知道從地舍帝君口中說出來的故事,結果必然悲慘,但他還是忍不住的想知道后續。
“小兒弒母,癡傻母親臨走前,從兜里掏出糖果,遞到小兒的面前,說:你從小喜歡吃的糖果,給你吃?!?/p>
地舍帝君語調平淡,但是語氣有著說不出的沉重。
沉重到他都沒敢詳細的描述整件事。
只能胡亂的解釋一番。
陸鳴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原來教化天下,不能只看高的地方,深淵也要看。”
陸鳴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地舍帝君捧著茶杯,輕輕搖頭。
“沒有高的地方,如何能知道低谷呢?”
陸鳴愣了一下,深深地望著地舍帝君:“這不像是你以前能說出來的話?!?/p>
“只是對大乘佛法有更深的領悟罷了。”
地舍帝君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截一學宮的其他院子之中。
“學宮很不錯,但是太高了?!?/p>
“剛開始?!标戻Q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他需要樹立標桿,這樣才能更好的教化天下:“以后會接收更多普通的學生?!?/p>
“我看過太玄界,稷下學宮的夫子,他是一個遺憾的人,還好有你繼承了他的信念。”
地舍帝君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這兩年嘆氣的次數明顯變多。
皆因在這世間,苦難太多。
多到他這位地舍天的帝君,無間地獄的主宰者都有些于心不忍。
“十四境修為,游走天下,還是有些不夠的。”
陸鳴注意到地舍帝君的修為。
比褚玄鏡高一個境界。
同時修行的,他并不意外。
這位可是佛門中的未來佛,世間罕有的絕頂聰慧之人。
如此天驕倘若修行不再快點,或成碾壓之勢,那可真就沒天理了。
“足夠了?!?/p>
地舍帝君微微一笑。
“足夠我為這天下蒼生做一些事了,如果修為太高,反而沒有那種體會天下蒼生的心?!?/p>
“大乘佛法……”
陸鳴眉頭緊皺。
他不修佛道,只是淺淺的接觸過。
但是從地舍帝君的表現看來,這大乘佛法著實有后折磨人的。
當然,是折磨自己。
在他看來,大乘佛法就是以己身做榜樣,度萬千劫,經百世難,這樣才能有資格去教化天下生靈。
畢竟所有的苦難都經過了,對任何苦難都能感同身受,或者說自己找到了那些渡過苦難的方法。
再用這種心態,去教化眾生,效果自然是極佳的。
只是這種方式不適合陸鳴而已。
陸鳴吃不了苦,連修行的苦都不想吃。
若非偶爾逼不得已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想修行了,就想著擺爛。
整天舒舒服服的,總好過打打殺殺來的強。
關鍵陸鳴真的過上了一段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就是沒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