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天下禍亂眾生，是你的第一步，第二步是什么？”
圖森月心情慢慢變得沉重。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只能繼續追問。
這樣最起碼他能知道陸鳴接下來的計劃是什么，能夠好好的配合。
不然他可能會被陸鳴滅口，神藏文明會重新換一個統治者。
“你覺得你治下的文明目前的弊端是什么？”
陸鳴并沒有回答圖森月的問題，而是開口反問。
他想知道圖森月能不能意識到這個問題。
如果不能，那他接下來的動作會變得非常艱難。
畢竟一個文明的統治者都偏向氏族，他若是要拔除氏族，必須經過統治者的這一關。
這幫統治者跟他合作的時間太久了。
若非逼不得已，陸鳴不太想換合作伙伴。
圖森月低頭陷入沉思。
他在揣摩陸鳴問題內的深意。
陸鳴也不急，靜靜地喝著茶水，時不時的抬頭看向天空，給圖森月留下了充足的思考時間。
“你想對貴族動手？”
圖森月知道了陸鳴的計劃。
目前神藏文明內的結構已經非常穩定，經過四九天下那么一鬧騰，基本上底層的生靈都十分安于現狀，完全沒有對他的治理有任何不滿的情緒。
但是貴族不一樣。
他們掌握了太多的東西，見不得底層生靈生活的安逸，所以貴族依舊在壓榨底層生靈，為自己謀求利益。
貴族就是一臺非常龐大的機器。
如果開始運轉，就不能停歇，只能繼續前進。
有的貴族的確不太想在壓榨底層生靈，但是他們也迫不得已，畢竟自己也是要生活的。
“看來你還是很明智的。”陸鳴笑了笑，輕點下頜：“第二步就是要對貴族動手，拔掉氏族的根基，真正實現人人平等。”
“謝言很難。”
圖森月心情十分沉重。
他身為統治者，自然知道貴族的權柄有多大，一條條脈絡構建出一張大網，將整個文明籠罩其中。
貴族已經根深蒂固，想要拔除，整個文明都得傷筋動骨。
“所以我正在慢慢的尋找一個傷害最小的路。”陸鳴輕嘆一聲，說道：“我在洛朝實驗過很多方法，都沒有成功，要不要在你的神藏文明也開始實驗？”
“呃……”
圖森月表情微僵，有些不情不愿。
陸鳴見他這副模樣，只得輕嘆一聲。
“不愿意就算了，等我找到個合適的方法再開始。”
“我可以去洛朝給一些意見。”
圖森月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死道友不死貧道。
既然洛朝已經亂了起來，那就讓他更亂點吧，他橫插一腳，自己的文明就能安穩一段時間。
若是陸鳴直接在神藏文明里動手，他的帝位可能不保。
陸鳴知道圖森月的小九九。
他搖了搖頭，說道：“算了，你老老實實的在神藏文明里待著吧，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其他統治者，倘若被我發現……”
陸鳴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溫和的笑容。
圖森月不禁打了個冷顫，急忙點頭。
“放心，我絕對不會跟他們說，也不會提及這件事。”
“去吧。”
陸鳴擺了擺手。
目送圖森月離去，他獨自坐在小院里沉思。
這時，水銀智者忽然造訪。
他坐在陸鳴的對面，平靜的注視著陸鳴。
“為何來了一言不發？”
陸鳴看著水銀智者體表倒映的自己的面容，整理了下頭發，平靜詢問。
“你的第三步是什么？”
水銀智者問出這話的時候，代表他剛才聽到了陸鳴和圖森月的交談。
陸鳴眉頭微揚，深深地望著水銀智者。
“第三步，哪來的第三步？”
說實話，第三步他還沒有想好要做什么。
構建完美世界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是一個浩瀚的工作量，一步兩步根本沒辦法做到。
而且陸鳴也看不到拔除氏族之后的變化是什么，所以沒辦法預算第三步，只能根據之后的變化慢慢調整自己的計劃。
“第一步針對眾生，第二步針對氏族，第三步是不是要針對皇權了？”
水銀智者饒有興致的詢問。
陸鳴想了想，輕輕搖頭。
“針對皇權并不能打造出一個完美世界，完美世界依舊要有人來管理，不然沒有秩序，眾生亂既天下亂。”
天下都亂了，怎么能算是完美世界呢？
水銀智者認真思索一番。
“那你的第三步是什么？”
“我不知道。”
陸鳴坦然的聳了聳肩。
“如果我知道第三步該怎么走，那我就知道如何處理氏族的問題，但是我現在正為氏族而發愁，如何能知道第三步是什么。”
“我倒是有個不錯的提議。”
水銀智者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陸鳴陡然來了興致，問道：“說說看，或許你的提議能改變當下的亂局。”
“你不用殺來終結氏族，那就換一個方式終結。”水銀智者平靜的看向天空：“讓世間眾生都成為貴族，就沒有這種煩惱了。”
“胡鬧！”
陸鳴神色宛如，
“氏族代表著的是權力，若是讓天下生靈都成為氏族，必然會出現能顛覆皇權的氏族，那時的天下會更亂。
權力不能被集體掌握，這是底線。”
“可是氏族已經根深蒂固，就像你留給眾生的痛，烙印在了他們的神魂里，血脈傳承之中，你不這樣做，如何拔除氏族？”
水銀智者搖了搖頭，問道：“難不成要讓眾生在經歷一場痛苦嗎？”
“經歷痛苦。”
陸鳴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說實話，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正常情況下，氏族很難拔除，畢竟眾生斗對氏族心向往之，想體驗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如果鼓勵氏族，讓氏族膨脹呢？
文明必定因此而混亂。
眾生已經經歷了一場混亂，他們對災難心有余悸，倘若在經歷一場，他們會對混亂厭惡，對混亂的發動者深惡痛絕。
“這樣或許可以試一下。”
陸鳴若有所思的看著水銀智者。
這家伙突然出現，明顯是刻意為之。
他為什么想摻和進這件事里？
其中有貓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