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給地舍帝君在學宮里安排了個佛院的大住持,隨后慢悠悠的來到劍道院。
此時酒芯兒已經醒來。
她眼神茫然的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
旁邊站著褚玄鏡,平靜的注視著前者。
兩人見到陸鳴過來,酒芯兒急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師父!”
“感覺怎么樣?”
陸鳴觀察了下酒芯兒的狀態,發現還不錯,笑容變得十分和煦。
“很好,只是……”
酒芯兒點點頭,神色糾結,似乎碰到了什么難以啟齒的問題。
陸鳴眉頭微揚,問道:“只是什么?”
“只是弟子總覺得好像失去了一些東西,而且這個東西對弟子很重要?!?/p>
“那只是你的錯覺。”陸鳴雙手插進袖子里,淡淡說道:“潛藏在你體內的東西,倘若爆發,會讓你變成跟苦酒上人一樣的存在,它為了自己生存下去而蠱惑你,誘騙你,讓你以為那東西很重要?!?/p>
“變成跟老祖一樣的存在?”
酒芯兒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雖然幾萬年過去,可是當初的一幕她任記憶猶新,族人和父母的慘狀歷歷在目,恍若昨日。
她不想成為跟老祖一樣的人。
“我知道了師父,我會努力的克制?!?/p>
“修行本就是以克制情緒,修持自身的過程,慢慢來,總要有個適應的過程。”
陸鳴笑著安慰一聲,旋即目光落在褚玄鏡身上。
“我新收的弟子如何?”
“不錯。”
褚玄鏡只給出一個淡淡的回應。
陸鳴的幾個弟子她都見過。
說實話,陸鳴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
大弟子當天道幾萬年,陸鳴最后才給了他一個圓滿的人生。
二弟子更是直接撒手不管,直接交給天尊道尊教導,十幾萬年很少有過問的機會。
當然了,褚玄鏡也知道二弟子的情況。
繼承了武道的氣運,成為大道宇宙內的武祖,這是他的命,即便陸鳴出手教導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但他這個師父的確挺隨意的。
而且離開大道宇宙這么多年,陸鳴也沒有回去看過,甚至都不知道大道宇宙有沒有重啟。
現在收這么個三弟子,褚玄鏡猜測經歷也會差不了多少,在處理了酒芯兒血脈中的魔念后,大概率會直接放任不管,讓她隨意發展。
褚玄鏡不喜歡這樣的師父。
小時候,明心雖然對她很是嚴苛,但確確實實是做到了師父的職責,并且給了她難以忘記的親情。
相較于陸鳴,明心很是稱職。
不過她心中雖然不滿,可這是陸鳴,她又不能說太多。
因為她知道陸鳴身上背負的東西又多沉重,重到他幾乎跟個陀螺一樣,永遠不停歇,哪來的時間去教導弟子。
認真思索片刻,褚玄鏡說道:“把這孩子交給我吧,你去忙你的?!?/p>
“交給你?”
陸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酒芯兒。
其實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提議。
最起碼酒芯兒的確能學到本領。
還有一點就是,他真沒時間傳授酒芯兒神通。
目前世間流行劍道,酒芯兒成為劍修相當于隨了潮流吧,以褚玄鏡的劍道修為,保證不會出岔子。
“你覺得呢?”
陸鳴并沒有擅作主張,而是征求酒芯兒的意愿。
酒芯兒看了看陸鳴,又看了看褚玄鏡。
雖然很早就聽說學宮陸先生和劍道院院長是道侶關系,但一直沒見過兩人同行。
現在看來,傳言是真的。
她用力點頭,轉身看向褚玄鏡。
“多謝褚院長?!?/p>
“還叫褚院長啊?”
陸鳴啞然失笑。
他跟褚玄鏡的關系已經不是秘密。
雖然酒芯兒剛入門,可這件事還是知道的。
叫職稱有些過于生疏了。
酒芯兒后知后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她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慌亂,急忙改口。
“對不起師娘,芯兒知錯了。”
“無妨。”
褚玄鏡臉上浮現明媚的笑容。
這聲師娘聽的還是挺順口的,正合她的心意。
“那我這弟子就交給你了?!标戻Q充褚玄鏡點點頭,隨后看向酒芯兒:“七天后我會再來為你拔除魔念,整個過程大概要持續個百來年,你做好準備?!?/p>
自從完美長生路傳道天下之后。
普天生靈的壽元以肉眼可見的增長。
凡人自出生后的七歲開始修行,壽元就會成幾何增長。
不說遠的,就說酒芯兒,十一境的修為,壽元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十幾萬年。
所以這百年千年這種時間體量,對天下生靈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更別說陸鳴這種目前為止,世間唯一的十七境,他的壽元已經不足以用年來計算了。
目前三十多萬年的年歲,不過是剛剛開始,尚且年輕。
安排好酒芯兒,陸鳴扭頭來到了神藏文明的王都之中。
他沒有驚動圖森月,只是一個人慢悠悠的在王都中閑逛,觀察這里的眾生百態。
一個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文明,在權力最中心的地方,走在街上的九成人都是王都氏族中人。
只有一小部分來此走商的人。
關鍵來這里走商的人也都來自氏族,畢竟沒有龐大的家族實力,就沒資格跟王都的氏族合作。
在這里,根本看不到身處底層的生靈。
說句夸張的,掏大糞的都有可能是某個氏族加的外戚。
氏族里的家仆也基本上都是自己人,比如遠枝旁系生的孩子,冠以氏族的姓氏,為主家服務。
“就連這種最低賤的工作都輪不到普通生靈做,氏族還真是……不給底層生靈一點活路?!?/p>
陸鳴甚至看到,一個類似于青樓的地方,里面的姑娘都是氏族的人。
對這種亂象,陸鳴感到深深地無力。
一句閑逛一路走到王都之中。
他找到圖森月時,這家伙正在處理下面遞上來的各種政務。
知道陸鳴走到他面前,圖森月才發現陸鳴的到來。
“你怎么來了?”
陸鳴沒有說話,看了眼文件上的內容,嘴角緩緩上揚。
“想不想處理這些貴族帶來的麻煩?”
“我要是知道怎么處理,何至于在這里抓耳撓腮?”圖森月十分無語,旋即他眼睛一亮:“你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