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境不是永恒,那還能是什么?”
陸鳴被銀蟾道人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這可是第五人皇親口告訴他的,這還能有假?
“十八境的確是永恒,這點你所了解的沒錯。”銀蟾道人點點頭,他掏出一個酒壺,晃蕩了一下,沖陸鳴伸出手。
陸鳴表情古怪了一下,手腕一翻,手中出現個酒壇子。
銀蟾道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拿起酒壇子,仰頭往嘴里咕嘟咕嘟的灌酒。
陸鳴見他光喝不說,急忙上前摁住酒壇子,說道:“你先把話說完,然后繼續喝也不遲。”
銀蟾道人無奈的放下酒壇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
“你覺得十八境跟十七境之間有什么關系?”
“十七境是超脫,十八境是成為,倒果為因的成為,有了你才會有這個東西。”
陸鳴想起人皇跟他說過的話,如實復述。
銀蟾道人點點頭,道:“你要是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但十八境并不只是如此……”
說著,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緬懷之色。
“當時我見到人皇的時候,他就是十八境永恒,我問過他永恒是什么樣的存在。他給我打了個比方。”
“什么比方?”
“第五人皇掌握生死,這個你知道吧?”
“知道。”
“那在第五人皇掌握生死,成為生死之前,什么東西代表了生死呢?”
“大道?”
“不不不,我們以前的世界沒有大道,也沒有所謂的法則,只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天道,這個天道囊括了世間自然,眾生百態,生死就是從中脫離出來的。”
銀蟾道人喝了口酒,抿了抿嘴,道:“當時第五人皇跟我說,天道是一個完整的圓,但是這個圓是虛無的,里面的自然眾生也都是虛無的,生死也是虛無的。
而生靈則在圓的外面,從外面看這個圓,看到的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圓,但是里面的圓是空的,我們根本看不見。
那么問題來了,如何看到圓里的虛無呢?”
“突破到第十八境?”
陸鳴若有所思的說道。
銀蟾道人笑著點了點頭:“就是十八境,只要找到一個契合的道路,讓自己去填補圓里的虛無,那就是成為了十八境,可以站在圓里面去看圓外面的眾生。”
“這就是永恒?”
陸鳴眉頭緊皺,經過銀蟾道人這一番解釋,他更加茫然了。
既然永恒是在圓里面,說明成就永恒之后,相當于進入了一個枷鎖之中,不如在外面自由瀟灑。
修行不就是圖個大自在,大逍遙嗎?
陸鳴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銀蟾道人聞言,哈哈大笑。
“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覺得圓里面是個囚籠,進去之后不會自在……即便是現在我也是這么認為的,但是第五人皇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么?”
“他說,誰說圓內就是囚籠了?誰又告訴你,圓內不能自由瀟灑了?我想想的確如此,古往今來第一個成就永恒的就是人皇,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見識到圓內的存在的人物,我們對永恒的了解,都是來自他,他說的圓,可能跟我們理解的圓不一樣。”
頓了頓,銀蟾道人又繼續說道:“第五人皇說,成就永恒,相當于用自己去彌補圓的空虛,成為圓的一部分,可以看做自己與圓融為一體,那么生命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永恒。”
聽到銀蟾道人的話,陸鳴久久無法平息。
這個說法,他從來沒有聽銀蟾道人說過,之前兩人喝酒不知道多少次,銀蟾道人都沒有這么說過。怎么現在跟自己說了起來?
“你知道怎么進去圓,為什么這么多年,一直不去嘗試?”陸鳴不解詢問。
“為什么要嘗試?”銀蟾道人撇了撇嘴,道:“首先,我覺得成就永恒相當于是犧牲自己,去彌補天道的空虛,但是天道的空虛是方方面面的,不只是一個生死,也不止一個七情六欲,一個人皇,一個陸鳴無法天道填滿。
也就是說,永恒是唯一,但并不是唯一的,以后會有許許多多的永恒的存在,你說之前那些唯一的永恒會去哪里?”
“死?”
陸鳴想起了第五人皇的下場。
可是第五人皇是自戕的,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但境界到了永恒又死不了,所以放棄了肉身,只能以生死的概念存在著。
“這就是我所擔憂的。”
銀蟾道人嘆了口氣,道:“我不確定人皇是不是真是自戕的,但是我知道身為永恒的他死了,死在了完成理想的道路上。
既然永恒都會死,那十七境跟十八境有區別嗎?
那種至高無上的力量說實話,沒什么用,只有圈外的天地才是有意思的。況且我修行的路子,也不知道如何突破到十八境永恒。”
“最后才是你真實的想法吧?”陸鳴嘴角微微抽搐,吐槽道:“前面不過是你給自己的安慰,對吧?”
“有這個意思。”
銀蟾道人笑了笑,單手拎起壇子,說道:“行了,話就說這么多,我還要去銜月,不到擾你們兩個的情意綿綿了。”
話音未落,銀蟾道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兩人看著逐漸升起的月亮,陸鳴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為什么永恒是圓內呢?”
這是陸鳴最搞不懂的一點。
第五人皇將永恒比作圓內圓外。
為什么永恒不能是圓外?
畢竟十七境超脫,超脫不就代表著跳出了束縛?
既然都沒了束縛,為什么要鉆進圓內。
難道真的如銀蟾道人所想的那樣,十八境永恒只是為了彌補圓內的空虛?
陸鳴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
褚玄鏡靜靜地注視著陸鳴,不打擾,就這么安靜的等待著。
直到陸鳴回過神,她才握住了陸鳴的手。
“還在想永恒的事情?”
“是啊。”陸鳴嘆了口氣:“不成就永恒永遠無法活下去,可是銀蟾道人和金烏道人活了這么多年都沒能突破,我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