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凌風,仿佛也感受到了這份壓迫感。
他坐在輪椅上,眼睛微閉著,雖然身上的毒素被暫時壓制,但體力尚未完全恢復。寒風還在四處搜尋,絲毫不敢放過任何細節。
忽然,寒風瞥見了樹干上一個幾不可察的刻痕,眼神驟然一緊。
那是一道細微的符號,仿佛普通的樹皮裂紋,但在夜色下,透出微弱的青光。
是殿下暗衛的聯絡標記!
寒風立刻低聲道:“殿下,他們就在前方!”
沈凌風睜開眼,眉頭緊蹙,低聲道:“繼續前進,快!”
隊伍立刻加速,沿著暗號一路疾行。寒風看著那些標記,心中涌上一股希望。
沈凌風目光冰冷如刀,低沉地說道:“初瑤,撐住,我來了。”
夜色如墨,山林間寂靜得只剩下風吹動枝葉的聲音,連蟲鳴都似乎消失了。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掩蓋著緩坡下方那道狹窄而隱秘的路徑。
沈凌風緊握著輪椅的扶手,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厚重的藤蔓。寒風輕聲道:“殿下,這里就是暗衛留下的痕跡。”
沈凌風眸色一沉,毫不猶豫地抬手撥開藤蔓。映入眼簾的,是藏身于緩坡下的一抹身影。
林初瑤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臉色蒼白,額頭布滿了細汗,衣衫上沾染著血跡與塵土。幾名暗衛警惕地守在四周,個個面露疲憊,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但仍保持著警戒姿態。
林初瑤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在黑暗中捕捉到沈凌風的身影。那一瞬,她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訝與復雜情緒,旋即松了口氣,疲憊地開口:“殿下……”
沈凌風望著她,緊繃的情緒終于松動,但眼底的怒意與擔憂交織,聲音低沉冷硬:“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險?”
林初瑤輕輕咬了咬唇,剛想開口,身旁的寒月低聲勸道:“殿下,小姐,我們快走,這里不安全。”
沈凌風壓下心頭的情緒,低聲道:“這里不宜久留,先離開。”
沒有多余的話語,他們迅速穿過密林,順著來時的路悄然撤離。
途中,偶有遠處傳來些許動靜,但沈凌風與暗衛們早已避開巡邏的暗哨,未與玄藥谷的人正面沖突,順利脫離了危險。
馬車停在山外,靜靜等候。沈凌風一上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車壁上,沉沉地閉上了眼睛。林初瑤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心頭微痛,連忙靠近他。
她小心地為沈凌風診脈,指尖微顫,心頭沉了下去。
果然,病情又反復了。
紫荊血草雖暫時壓制了毒素,但這一路殺伐與奔波,沈凌風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林初瑤緊咬唇角,撫上他的手腕,低聲喃喃:“不能再折騰了。”
馬車顛簸著駛回客棧,一路上沈凌風靠著車壁,眉頭緊蹙,額頭隱隱滲出冷汗。
一回到客棧,林初瑤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吩咐寒風道:“按我新的藥方去抓藥,立刻煎藥!”
寒風接過藥方,本想多說什么,卻看到林初瑤滿臉凝重,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轉身快步離去。
林初瑤處理好自己簡單的傷口后,坐回沈凌風身邊,拿出藥箱里斷魂草和幽靈藤,仔細研磨、配藥。待寒風將煎好的藥端來,她親自舀起藥碗,湊到沈凌風唇邊。
沈凌風眉頭微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喉嚨干澀:“寒風……藥……”
林初瑤低聲柔聲道:“是我,殿下,先把藥喝了。”
沈凌風微微一愣,喉頭微動,任由林初瑤一口一口喂下那苦澀的藥湯。藥汁滾燙苦澀,但沈凌風沒再拒絕,仿佛這份苦澀也透著幾分安心。
寒風站在門外,透過微掩的門縫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終低聲嘆息,默默守在門外。
夜漸漸深了。
沈凌風時不時高熱不退,冷汗浸濕了衣襟。林初瑤守在他身側,不停地為他擦拭額頭的汗水,調整被褥,甚至輕輕為他按摩穴位,疏通氣血。
夜色中,沈凌風迷迷糊糊地抓住了她的手,低聲喃喃:“初瑤……別走……”
林初瑤的心微微一震,輕聲回道:“我在,殿下放心。”
直到后半夜,沈凌風的高熱才逐漸退去,呼吸也平穩了些。
林初瑤松了口氣,終究撐不住,趴在床邊,靠在沈凌風的手邊,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洗,映照著房內靜謐的畫面。
沈凌風微微蹙著的眉頭終于舒展,林初瑤疲憊卻安穩地倚在他身側。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柔和的光線斜斜地鋪在床榻上。屋內安靜而溫暖,唯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緩緩回蕩。
沈凌風緩緩睜開眼睛,感受到身體內的燥熱與沉重感已然減輕,渾身雖然還有些乏力,但比昨日好上許多。他低頭,正看到趴在床邊沉睡的林初瑤。
她靠在床榻旁,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腕,似乎怕他再出什么事。烏黑的發絲垂落在臉頰旁,眉頭微微皺著,臉上還留有未散的疲憊。
沈凌風怔了一瞬,心中泛起一股柔軟的情緒。他微微傾身,緩緩伸出手,想要替她撥開額前的碎發,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停住。
沈凌風的目光柔和了幾分,心頭忽然升起一股沖動。他緩緩俯下身,想要在林初瑤緊皺的眉間落下一個輕吻,仿佛這樣就能撫平她的憂慮。
可還沒等他的唇靠近,一道急促而焦急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
“殿下!林姑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