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瑤心頭一緊,急問:“哪里出了問題?”
杜懷山的眼神陰沉而復雜,他垂眸看著碗中未喝盡的藥汁,眉頭皺得更緊,聲音低啞而沉穩:“兩種溫和藥材的用量沒錯,錯在其中一味看似普通的藥材……被替換了。”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驟然凍結。
林初瑤猛地一怔,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瞳孔猛然一縮,聲音幾乎有些顫抖:“什么?藥材被替換了?!”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震得屋內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沈凌風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眉目間的冷意像是寒刃出鞘,銳利刺骨。他緩緩抬眸,目光如冰:“若這藥被百姓服下,后果……”
他頓住,話未說盡,已讓人背脊生寒。
林初瑤心跳加速,指尖微微顫抖。她緩緩轉頭與沈凌風對視,兩人眼中皆透出后怕與憤怒。
沈凌風聲音低沉如雷:“除了謝仲康,誰還能在藥材上動手腳?!”
林初瑤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意與恐懼,冷靜地分析道:“他恐怕已經察覺了我們喂他的毒是假的。”
“以玄藥谷的能力,我制作的毒藥再隱秘,也終究有被破解的可能。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給他喂下無毒之物,讓他查不到,也無從下手。”
她低垂下眸,聲音更低了幾分,隱約透著自責:“只是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看穿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驚慌的喊叫,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驚濤駭浪。
“殿下!客棧著火了!”
林初瑤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鼓,眼神驟然凌厲:“快!藥材!保護藥材,不能讓火燒了!”
她語氣急促,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寒風立刻領命,帶著暗衛們迅速沖向藥材存放處,飛快地組織人手搬運。
火光映紅夜空,烈焰吞噬著客棧的一角,滾滾黑煙直沖天際,空氣中彌漫著焦灼與藥材焚燒的刺鼻味道。
沈凌風緊盯著火勢,臉色陰沉如水。他深知此刻不能再浪費時間,一刻耽擱,局勢便更難控制。他轉頭看向滿臉疲憊、瘦骨嶙峋的杜懷山,眼中掠過一絲擔憂。
“寒月。”沈凌風低聲開口,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寒月聞聲上前,恭敬道:“殿下。”
沈凌風眸光微沉,沉聲道:“帶杜太醫去后院休息,他的身體已是極限,不能再勞累下去了。”
杜懷山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沈凌風冷冷打斷:“杜太醫,你若再逞強,如何助我們解毒?休息,不是命令,是為了更大的戰局。”
杜懷山愣了一下,眼中閃過復雜情緒,他看了一眼林初瑤,最終還是緩緩點頭,聲音低啞:“老朽明白。”
寒月立刻上前,小心攙扶著杜懷山離開,前往客棧后院那間還算安穩的屋子。
沈凌風的目光這才轉向林初瑤,她正站在一旁,盯著被火吞噬的藥材房,指尖緊攥,面色陰沉。
沈凌風低聲喚道:“初瑤。”
林初瑤猛然回神,抬頭看向沈凌風,眼中帶著愧疚與不甘。
“我去看看藥材的損毀情況。”她語氣堅定,壓下心頭的慌亂。
沈凌風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盡量查清楚損失了哪些藥材,剩下的是否還能用。毒素擴散已刻不容緩,我們不能有絲毫松懈。”
林初瑤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朝存放藥材的地方奔去。剛踏入屋內,一股嗆人的焦味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著焦黑的藥粉和斷裂的木屑。
她彎下腰,翻動著燒焦的藥箱,心如刀絞,眼中滿是焦灼與痛惜:“還是來不及……燒了太多。”
沈凌風坐在輪椅上,面色如霜,雙眸透著森冷的寒意,目光直直盯著火海。
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怒火正悄然醞釀,壓抑到極點。
他緩緩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低聲冷喝:“謝仲康,真是膽大包天!”
他的聲音如同利刃割破夜色,冷冽刺骨。
“寒風!”沈凌風突然厲聲喝道,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
寒風跪地領命,聲音鏗鏘有力:“屬下在!”
沈凌風目光如刃,緩緩吐出冰冷的命令:“帶人,把謝仲康給我抓過來!”
寒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狠狠點頭:“是!”
他轉身消失在火光與黑夜中,宛如一道寒光,直撲謝仲康而去。
不久,寒風帶著滿臉得意的謝仲康走進房間,重重地將他按在地上。謝仲康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絲毫不見慌亂,反而帶著幾分從容與譏諷。
“殿下,”謝仲康理了理衣袖,緩緩抬頭,一臉無辜地開口,“不知殿下深夜召我前來,有何貴干?微臣可是一直全力配合殿下的行動啊。”
話音未落,寒風猛地一腳踹在他胸口,狠狠地將他踹倒在地,冷聲怒斥:“配合?!”
沈凌風眸光如冰,聲音沉冷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今日這場火,是你派人放的吧?還有藥材,你是不是也動了手腳?謝仲康,你以為本殿真的不敢動你嗎?”
謝仲康悶哼一聲,艱難地撐起身子,緩緩擦拭著嘴角的血跡,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冷笑。
“殿下若真想動我,當初為何要用假的毒藥?”謝仲康冷冷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殿下明白,臨溪縣是我的地盤,縣衙內上下全是我的人。若動了我,靠你手下這些暗衛,如何能壓制住毒素的蔓延?殿下還有多少人可用?”
他拍了拍沾滿塵土的衣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桀驁,語氣囂張。
“既然把話都說開了,殿下也就無需再虛偽地談什么配合不配合。大家心里都有數。”他冷笑著,語氣狂妄,“殿下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微臣便先告退了。”
寒風怒火中燒,拔劍出鞘,寒光閃爍,劍鋒直指謝仲康的咽喉。鋒利的劍尖微微刺破皮膚,滲出一絲血痕。寒風怒聲喝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然而謝仲康卻絲毫不懼,眼中滿是譏諷與不屑,仿佛根本不相信寒風會下殺手。
沈凌風眸光驟冷,目光仿佛能將人撕碎,胸膛劇烈起伏,怒意如潮水般涌動。
謝仲康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似乎已穩操勝券,慢慢地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街道上傳來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