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瑤正打算享受難得的清閑,卻見柳惜霜的丫鬟快步走來,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大小姐,夫人請您去前廳接圣旨。”
她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沈凌風身上。
兩人對視片刻,沈凌風唇角含笑,眼神帶著一絲戲謔與篤定。
林初瑤瞬間明白了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臉頰悄然浮上一抹紅暈——原來他口中的“好消息”竟是圣旨賜婚。
沈凌風看著她臉色微紅,嘴角笑意更深,故意低聲道:“初瑤,這下你可要對本殿負責了。”
林初瑤回瞪了他一眼,輕咳一聲,壓下心緒,起身前往前廳。
當林初瑤步入前廳時,林府眾人早已到齊。
林長安、柳惜霜、林老夫人端坐上首,林煙羅則站在人群中,緊緊攥著手帕,指甲幾乎刺入掌心,心中翻涌著難以遏制的不甘與嫉恨。
圣旨擺在桌案上,太監手持金黃卷軸,神情肅穆,正等待著林初瑤的到來。
盡管林府上下對林初瑤向來頗多微詞,但此刻,這樁與皇室的親事畢竟是光耀門楣的好事,眾人面上仍裝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只有林煙羅眼底的怨毒怎么也掩蓋不住。
“林初瑤都做了什么?憑什么她能風風光光地成為三皇子正妃,而自己……”
林煙羅指甲掐得更緊,心里滿是不甘。
她原以為,一場算計能讓自己平步青云聲,沒想到自己不僅失了清白,還只能做個妾。
但她不甘心!她豈能就此認輸?
林煙羅死死攥著手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強忍著怒火,讓自己看起來仍然溫順乖巧。
方修然儀表堂堂,又與平陽公主不睦,這樣的男子,平陽能做小伏低的虜獲他的心嗎??
只要她能牢牢抓住方修然的心,等他日后真正掌權,她再想辦法從妾室變正妻也未嘗不可。
她咬了咬牙,眼底的怨毒漸漸被一抹深思取代,最終化作一絲冷笑。
林初瑤又如何?即便嫁入皇室,她的夫君終究只是一個永遠都站不起來的殘廢!
林煙羅越想越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胸中的妒意漸漸轉化為一種隱秘的野心。
“宣——旨——”
隨著太監尖細悠長的嗓音,前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屏息聆聽。
太監展開圣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林侯府嫡女林初瑤,德才兼備,端莊賢淑,今賜婚予三皇子沈凌風,擇吉日完婚,欽此——”
林初瑤指尖微微一顫,抬眼望向那卷金黃圣旨,心中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一刻,她仿佛聽見了命運的枷鎖輕輕合攏的聲音。
但她沒有表現出一絲猶疑,依舊姿態端莊,緩緩跪地,聲音沉穩:“臣女……謝主隆恩。”
她抬眸的瞬間,余光正好掃過林煙羅,見她臉色青白交錯,林初瑤唇角微微一勾。
見此情形,林府眾人心情復雜。
林長安雖然對林初瑤向來厭惡,但此刻想到林家能與皇室聯姻,他的臉色也稍微好看了幾分。
林老夫人更是心緒翻涌,林府多少年沒有出過這樣風光的事情了?若林初瑤能在皇室站穩腳跟,林家未必不能再進一步。
但,林初瑤對他們的想法毫不在意。
她接過圣旨,起身后,便毫不留戀地轉身準備回自己的院子。
她在林府,已經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林初瑤的態度,頓時讓林長安與林老夫人臉色難看。
尤其是林長安,見她如此冷淡,心里頗不是滋味。他雖不喜這個女兒,但此刻她身上的身份不同了,至少表面上,他仍希望林初瑤能在眾人面前展現出對家族的尊重。
“祖母有些話要叮囑你!”
林初瑤腳步微頓,回身看向林老夫人,眉眼平靜。
“初瑤謹聽教誨。”
林老夫人被她這副淡然姿態激得怒氣上涌,拄著拐杖狠狠一敲地面:“你可知這樁婚事對林府有多重要?你若進了皇室,便是林家的依仗,將來你的兄長還有妹妹他們的前途……”
林初瑤微微一笑,語調平緩卻不容置疑:“祖母放心,初瑤不會讓林家蒙羞。”
她話雖如此,可眼底卻沒有一絲要為林府效力的意思。
說罷,她轉身便走,絲毫不再理會林老夫人的氣急敗壞。
她不會為林府的任何人活著。
“你——”林老夫人氣得狠狠將拐杖砸在地面,“這個逆子,簡直要氣死我!”
可是她也知道,如今整個林府只能靠林初瑤,她寄予厚望的林煙羅,跑去給人家當妾,一想起來,林老夫人氣就不打一處來,看向林煙羅的眼神都透著怒氣!
林煙羅感受到林老夫人的眼神,立刻將自己縮在一旁,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可不想讓林初瑤看到自己被責罵的樣子!
林初瑤回到院中時,沈凌風已等在門口。
看到她回來,他輕輕一笑,語氣調侃:“初瑤,這算不算……雙喜臨門?”
林初瑤看著他,目光略帶不滿:“你早就知道了?”
沈凌風無辜地攤手:“皇命不可違,我也只是提前聽到風聲。”
林初瑤冷哼一聲,直接走進院內,沈凌風也跟了進去,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怎么?剛得了圣旨,就開始嫌棄未婚夫了?”
林初瑤有些嬌嗔地瞥他一眼:“不,我只是忽然覺得,養刁我的胃口,似乎是一場陰謀。”
沈凌風一愣,隨即輕笑出聲,語氣低柔:“初瑤,你可真是聰明。”
林初瑤懶得理他,坐下喝茶,沈凌風卻悠然自得地坐在她對面,仿佛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你今日是不是還有事跟我說?”
沈凌風笑而不語,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盞,優雅地喝了一口。
他轉身看向院子里的丫鬟們,小檀和青杏便識趣地離開了。
林初瑤見狀,問道:“怎么?調查那位僧人有新的進展了?”
沈凌風說道:“上次,柳惜霜不是向那位僧人又求來一份護身符,我依據你說的樣式,畫了出來,找其他僧人看過,已經大致知道這符究竟有什么用處!”